“父……父親……”
在青宣的示意之下，柴真嗣心知時機已至，再加之剛才柴究人的誇讚心中熱血上湧，勇氣頓生，對柴究人咬牙顫聲道：“我不要娶華裳，我還是要娶宮師姐為妻！”
“唰！”
聞聽此言，正在思考青宣所問的柴究人不禁一愣，隨即本能的怒火升騰，臉色一下陰沉下來，張口就欲嗬斥。
“父親！”
隻是還不等柴究人開口，柴真嗣便又搶先開口，激動的呼喚了一聲，隨之滿臉愧然道：“我明白父親的苦衷，也理解父親的良苦用心。”
“我身為柴家子孫，又是父親的兒子，理應為分父親的分憂，為家族做出貢獻。”
“然而都怪我太過無能，這些年來一直令父親和家族失望，浪費了父親和家族的無數心血和資源。”
“父親不得已之下，纔想要我和華裳成親，以此來和柳家聯姻，儘可能為家族帶來利益。”
“我本不該忤逆父親，因為與華裳成親，和柳家聯姻，是我身上唯一的價值，也是我回報家族的唯一方式。”
“然而……”
說到這裏，柴真嗣的神情更加激動起來，滿臉漲紅道：“今時不同往日了！”
“自從我遇到青宣仙君，得知身上的潛力之後，便有了更多的選擇！”
“父親！仙君已經答應幫我激發體內那原人之魂的潛能，助我踏入道途！”
“今日我以天地為證，以道心為誓向父親許諾，我要在十年之內突破天人聽道之境，盡己所能回報家族，為父親爭光。而我隻求父親能答應我的請求，讓我迎娶宮師姐。”
“而我屆時若是未能完成此諾，則甘願受接父親處置。無論父親如何安排我，我都絕不會有任何怨言！”
“還請父親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我要告訴那些所有嘲笑過我的人……我！不！是！廢！物！”
話至末尾，柴真嗣的雙眼也已是發紅，幾乎是嘶吼著說出了最後一句話，聲音中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堅決。
“呃！？”
聞聽柴真嗣這番話語，柴究人頓時心神劇震，一下愣在了原地，一直眯著的雙眼不由得睜大開來，極為驚詫的看著柴真嗣。
顯然，柴真嗣這是在和自己談條件，用他的未來和前途做為迎娶他那宮師姐的籌碼。
而柴究人深知柴真嗣素來怯弱，以往見了自己連大氣都不敢喘，所以他萬萬沒想到柴真嗣居然會說出這麼一番慷慨激昂的話來，更沒想柴真嗣會用這種方式來反抗與柳家的婚事。
但最令柴究人驚訝的，則是柴真嗣所言的內容。
如今柴真嗣的修為不能說是沒有，但也隻是比普通人強一點，連道途的門檻都沒踏入，如果要修道基本算是從零開始。
而柴真嗣居然要說十年之內突破天人之境，這是何等的豪言壯語？如果柴真嗣真能做到，那絕對是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奇蹟。
就算把柴真嗣人生之前的十幾年時間也算上，他十年後也還不到三十。不到三十歲便突破天人聽道之境，這也是了不得的速度了，堪稱絕世天才。
霎時間，柴究人思緒激蕩，心潮起伏，不由得仔細思索起了柴真嗣的提議，權衡種種利弊，比較其與柳家聯姻的結果孰優孰劣。
“呼。”
過了好幾息的功夫，柴究人纔回過神來，深深的吸了口氣，神情複雜的看著柴真嗣，沉聲問道：“真嗣，這些話是誰教你的？又是誰讓你這麼和為父談條件的？”
言語之間，柴究人看向柴真嗣的目光又變得銳利起來，仔細觀察這柴真嗣的每一分反應。
老實說，柴究人不太相信這種交流方式是柴真嗣自己能想出來的。但他並非是故意小瞧柴真嗣，隻是他與柴真嗣相處這麼多年，對柴真嗣的印象一時間很難立刻改變。
柴真嗣聞言心頭一顫，眼中閃過一絲心虛之色，不過立刻又堅定了起來，激動的答道：“我一開始確實沒想到這麼做，乃是經過青宣仙君的點撥才領悟的。”
“仙君告訴我，人生舍求無非就是利益交換。我隻有為家族帶去足夠的回報，發揮出足夠的價值，家族才能給我足夠的寬容，讓我去做想做的事情。而我回報家族最好的方式便是獲得力量，承擔起柴家子孫的責任。”
“這幾天我反覆思量仙君所言，認為仙君所言極對，故而纔有了剛才的想法。”
言語之間，柴真嗣的目光變得渴望起來，哽咽顫聲道：“父親你也曾教導過我，人總是要自立的。”
“如今父親您還在，可以繼續庇佑我，為我安排好一切，為我遮風擋雨。”
“但是萬一您哪一天忽然離開了，無法再庇護我了，而屆時如果我還是現在這副樣子，那該如何立足於世？又如何與大哥一起撐起家族？”
“父親，我不能一直生活在您的羽翼之下，我也該自己去麵對人生了。”
“還請父親讓我去嘗試一下，去拚搏一下，讓我自己來掌握自己的命運。”
話音落下，柴真嗣的神情愈發懇切，又對著柴究人躬身拱手，鄭重行了一禮。
而柴究人徹底沉默了下去，神情也更加糾結，先是看了看柴真嗣，又轉頭看向青宣，眼中滿是無奈的意味，還有一絲淡淡的不爽。
此刻他已然明白，關於柴真嗣的未來，青宣早就和柴真嗣談妥了，把一切應對都佈置好了。今天看似是自己冒昧來訪，其實是青宣等著自己主動過來“咬鉤”。
然而不得不說，對於柴真嗣的提議，柴究人的確極為心動。
如果柴真嗣真能如他所言那般十年之內突破天人聽道之境，那柴真嗣的價值可就不是與柳家聯姻帶來的那點利益所能比的了。
雖然這兩者並不衝突，與柳家聯姻也不耽誤柴真嗣修鍊。但柴究人身為過來人自然明白修鍊一事最講究心念通達，心甘情願的自主修鍊和被人強逼著去修鍊，這其中的效果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即便柴究人對於柴真嗣這種和自己談條件的行為感到不爽，但也不得不考慮柴真嗣的感受，以及強逼他娶柳華裳的後果。
“唉……”
又是過了數息功夫，柴究人才長嘆一聲，神情已是恢復了平靜，對柴真嗣淡淡道：“真嗣，你的心意我已經為父已經明白了，你先起來吧。”
柴真嗣聞言微微一顫，猶豫了片刻後默然直起身來，忐忑不安的望著柴究人，心情已是緊張到了極點。
而柴究人又直視著柴真嗣片刻，見他沒有躲閃，微微點了點頭，緩緩沉聲道：“好，真嗣，既然你有這等壯誌，那為父便如你所願，暫且按下你與華裳的婚事，給你十年時間修鍊。”
“唰！”聞聽此言，柴真嗣雙眼頓時一亮，心中瞬間被無盡的喜悅所充滿，眼中不禁浮現出點點淚光。
而柴究人神情沉著，繼續道：“不過有一個關鍵，為父要提前向你說清楚。”
“為父之所以答應你的請求，並非因為你的條件打動了為父。”
“你身為家族子孫，為家族出力乃是你天生的責任。無論你能不能完成諾言，無論你將來娶得是誰，你都應該這麼做，這份責任不是你能拿來談判的籌碼。”
“而為父答應你之請求的真正原因，乃是你剛才說得不錯。為父不可能一直庇佑你，你是該自己麵對人生了。”
說到這裏，柴究人又伸手拍了拍柴真嗣的肩膀，眉宇間浮現出了欣慰之色，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真嗣，你長大了，為父真的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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