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裡私立醫院的核磁共振檢查室外，那股子刺鼻的蘇水味道鑽進鼻腔，讓王峰忍不住揉了揉發酸的鼻樑。
走廊裡的白熾燈慘白得有些晃眼，像是要把人心裏最後的一點耐性都給蒸發乾凈。沒過多久，檢查室那扇厚重的自動門緩緩滑開，穆裡尼奧那張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的臉出現在王峰視野裡。
“二級拉傷，腹股溝韌帶撕裂，至少得歇四周。”穆裡尼奧手裏死死攥著幾張黑漆漆的膠片，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粗糙的砂紙上反覆揉搓過，“該死的，那幫國家隊的體能教練是不是把哈維當成拉磨的驢在使喚？他們到底知不知道這種損耗對一個中場節拍器意味著什麼？”
王峰接過膠片順手掃了一眼，雖然那些錯綜複雜的醫學影像在他眼裏跟抽象畫沒啥區別，但係統麵板裡阿隆索頭像旁邊那個紅得發暗的“重傷”標誌卻像是個催命符。
王峰內心忍不住開啟了瘋狂吐槽模式：尼瑪，這伯納烏的醫務室是不是風水有問題？老子剛穿越回來那會兒覺得這地方是豪門聖殿，現在怎麼看都覺得像是個骨科門診部。前腳剛把C羅和卡卡那點子搶球權的破事給按下去，轉頭就把老子最信任的盾牌給撤了。這感覺就像是你剛把一輛超跑的引擎調校到巔峰狀態，結果出門一看，發現四個輪子被人偷了仨，剩下一個還是癟的。
回到巴爾德貝巴斯訓練基地後的兩天，整支球隊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巨大的高壓鍋裡，空氣裡都透著一股子焦糊的壓抑感。哈維·阿隆索的缺陣直接導致皇馬原本穩如泰山的腰部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層。
穆裡尼奧在接下來的閉門訓練中開始了他那近乎偏執的變陣實驗。他試圖推行更加激進的四三三陣型，想通過增加中場人數來彌補阿隆索離開後的防守硬度。他把原本打替補的加戈推到了首發位置，並要求馬塞洛的位置大幅度前提去參與組織。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給了穆裡尼奧一記響亮的耳光。加戈這個阿根廷少年雖然腳下技術細膩得像是在繡花，但在麵對這種高強度的身體對抗時，簡直就像是一隻誤入狼群的小鹿。隻要對方防守球員稍微上點身體，他那瘦弱的底盤就像是狂風中的風箏一樣搖擺不定。
而馬塞洛更是個讓王峰想當場自閉的不安定因素。這小子進攻的時候確實猛得像頭小豹子，但他腦子裏顯然沒裝“防守回位”這個程式。隻要他一衝上去助攻，皇馬的左路防區就空曠得能並排跑三輛馬德裡的大巴車。
王峰在這套新陣型裡踢得簡直想吐血。他發現自己不僅要負責進攻端的組織分球，還得頻繁回撤到禁區前沿去幫加戈搶斷，順便還得時刻盯著左路那塊被馬塞洛遺忘的荒地。他一個人幾乎要在防守端覆蓋原本屬於三個人的防區。
係統麵板上王峰的體能值下降速度幾乎快得要冒煙了。按照這種恐怖的消耗法，他恐怕連下半場的前十五分鐘都撐不過去。
“不行，教練，這麼踢我們會在卡爾德隆被馬競那幫糙漢活活撕成碎片。”王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大汗，看著再次因為防守失位被陪練組打反擊得手的場麵，語氣裡透著一絲平時極其罕見的疲憊。
比賽前夜的戰術室裡，燈火通明。螢幕上正反覆播放著馬德裡競技最近幾場比賽的剪輯。馬競主帥弗洛雷斯帶出來的球隊打法極其兇悍，中場由勞爾·加西亞和保羅·阿鬆桑組成的雙後腰簡直就是兩台人形絞肉機。他們不需要多麼高超的技術，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通過不斷的犯規、衝撞和肉搏來打碎你的傳球節奏。
就在王峰盯著螢幕上馬競那緊湊得有些變態的防守站位出神時，戰術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克裡斯蒂亞諾·朗拿度走了進來。這位平日裏傲氣衝天的葡萄牙巨星此時沒戴那些閃瞎眼的鑽戒，身上隻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訓練背心，露出了那身線條極其誇張的肌肉。他看著滿眼紅血絲的王峰，破天荒地沒有展現出那種標誌性的桀驁不馴。
“還在算計怎麼對付那幫屠夫？”C羅走到王峰身邊坐下，看著螢幕上正瘋狂鏟搶的勞爾·加西亞。
“阿隆索不在，我們要想贏很麻煩。”王峰實話實說，眼神沒離開螢幕，“如果你和卡卡不能在反擊的第一時間解決戰鬥，我一個人的體能撐不住全場的補位，我的膝蓋還沒好利索。”
C羅沉默了一會兒。這位原本自視甚高的天之驕子眼神裡閃過一絲罕見的掙紮，最後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開口說道：“明天的比賽我回撤拿球。防守的時候我可以頂在第一線去幫你們乾擾他們的出球手，我也能跑。”
王峰猛地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身邊的隊友。他太瞭解C羅了，這個男人骨子裏對進攻和進球有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讓他這種級別的頂級射手回撤防守，簡直等於是讓他放棄了刷資料的機會去乾那些費力不討好的臟活累活。
“你確定？那意味著你明天的射門機會可能會減半，甚至你會因為體能透支在禁區裡站不穩。”王峰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我想贏，王。”C羅盯著螢幕，眼神變得極度冷冽且堅定，“比起進球，我更討厭看到馬競那幫人在我們麵前慶祝的樣子。既然你肯為了球隊拚到腿軟，我沒理由在前麵看著。馬德裡競技不配在卡爾德隆踩著我們的屍體歡呼。”
王峰看著C羅認真的眼神，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真心的笑意。他站起身用力一拳捶在C羅那結實的肩膀上。
“行啊克裡斯，你這覺悟提高得有點嚇人。既然你肯賣力氣，那我們就給隔壁那些穿著紅白條紋的粗人上一堂生動的戰術課。”
王峰內心吐槽：賤的嘞，這傲嬌羅居然開竅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係統領袖魅力加成？看來明天的卡爾德隆之戰，咱們不僅能活下來，還能玩點讓全世界都驚掉下巴的新花樣。
第二天下午當皇馬的大巴緩緩駛入卡爾德隆球場時，無數馬競球迷對著車窗展示著各種極其下流的手勢，叫罵聲幾乎要蓋過引擎的轟鳴。然而當皇馬的首發名單正式在更衣室外的顯示屏上公佈時，守在現場的媒體記者們瞬間集體陷入了石化狀態。
穆裡尼奧竟然排出了一個在現代足球歷史上極其罕見的、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陣型。
沒有本澤馬，沒有伊瓜因。
皇馬竟然在客場挑戰死敵的生死戰中，撤下了所有的正印前鋒！
一場名為“無鋒陣”的瘋狂豪賭，即將在馬德裡的黃昏拉開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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