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納烏的更衣室裡，空氣中瀰漫著混合了香檳、汗水和荷爾蒙的味道。雖然這是一場平局後的晉級，但那種劫後餘生的狂喜讓年輕球員們很難抑製住想要大吼大叫的衝動。
羅比尼奧正光著膀子，扭動著他那彷彿沒有骨頭的腰肢，試圖教伊瓜因跳一段桑巴。馬塞洛在一旁敲著儲物櫃的門板打節拍，整個更衣室像極了一個喧鬧的巴西夜店。
“啪！”
一聲巨響讓所有的嘈雜瞬間消失。
穆裡尼奧手裏拿著戰術板，狠狠地拍在了更衣室中央的長桌上。那塊無辜的戰術板發出了一聲悲鳴，上麵的磁力棋子震得掉了一地。
原本還在扭腰的羅比尼奧僵在了原地，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玩偶。
穆裡尼奧的臉色黑得像口鍋底，那雙銳利的鷹眼掃視著全場，最後死死地釘在了正縮在角落裏準備換鞋的古蒂身上。
“高興？你們有什麼臉高興？”
穆裡尼奧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寒氣，“如果是歐冠，如果是麵對切爾西或者曼聯，我們今天已經死了！死透了！”
他大步走到古蒂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皇馬副隊長。
“何塞，告訴我，第十分鐘你在後場那個毫無意義的穿襠過人是為了什麼？為了取悅看台上的漂亮姑娘嗎？那個失誤簡直就是犯罪！是對全隊努力的背叛！”
古蒂低著頭，金色的長發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手裏緊緊攥著球襪，指節發白。平日裏那個桀驁不馴的“金狼”，此刻也隻能在狂人的威壓下保持沉默。
就在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更衣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王峰穿著那身筆挺的西裝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他看了一眼像鵪鶉一樣縮著的古蒂，又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穆裡尼奧，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怎麼了這是？贏了球還要開追悼會嗎？”王峰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他在心裏瘋狂吐槽：“這老穆還真是時刻不忘敲打人，贏了要罵，輸了更要罵，活得真累。不過古蒂這小子確實該罵，剛才那腳失誤看得我血壓都高了，差點把VIP包廂的欄杆給掰斷。”
穆裡尼奧看到王峰進來，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緊繃著。
“王，你來得正好。告訴這幫小子，如果不是下半場的戰術調整，我們現在已經在準備下賽季的國王杯資格賽了。”
穆裡尼奧轉過身，拿起一隻馬克筆，在戰術板上重新畫了幾條線。
“下半場我們打身後，專攻勞爾·加西亞的轉身弱點。這個戰術執行得很堅決，也是我們能逆轉局麵的關鍵。”
說到這裏，穆裡尼奧停頓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王峰，“但我必須告訴你們，這個戰術建議，不是我想出來的，也不是卡蘭卡提出來的。而是你們的隊長，坐在看台上的王峰，通過球童遞給我的紙條。”
“嘩——”
更衣室裡瞬間響起一片低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峰身上。伊瓜因瞪大了眼睛，彷彿第一次認識這位隊長；羅比尼奧更是一臉崇拜，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上帝。
原來那個讓馬競防線崩潰的“打身後”戰術，竟然是那個穿著西裝在看台上喝水的男人想出來的？
這是什麼樣的閱讀比賽能力？這是什麼樣的戰術眼光？
“基操，勿六。”王峰擺了擺手，一臉雲淡風輕，“那傢夥轉身慢得像輛裝滿水泥的卡車，我看他在場上轉個身都要兩秒鐘，不打他身後打誰？”
雖然他說得輕鬆，但隊友們看向他的眼神裡，敬畏之色更濃了。這不僅僅是球技上的征服，更是智商上的碾壓。
穆裡尼奧點了點頭，示意助理教練繼續。
助理教練卡蘭卡開啟投影儀，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黃色的隊徽。
比利亞雷亞爾。
“先生們，狂歡結束了。”卡蘭卡的聲音嚴肅起來，“下一輪聯賽，我們要去這裏——情歌球場。”
聽到這個名字，不少球員的臉色都變了變。
黃色潛水艇，西甲著名的硬骨頭。尤其是他們的主場，雖然名字叫“情歌”，但對於客隊來說，那裏往往奏響的是哀歌。
“這支球隊擁有塞納，那個在歐洲杯上把德國人防得沒脾氣的後腰。還有卡索拉和皮雷，他們的技術流打法非常剋製我們的身體對抗。”卡蘭卡詳細地分析著，“而且，佩萊格裡尼先生（比利亞雷亞爾主帥）似乎對我們很有研究。”
王峰坐在長凳上，聽著分析，眉頭微微皺起。
佩萊格裡尼，那個綽號“工程師”的智利人，是個真正的戰術大師。他的球隊雖然沒有巨星，但整體性極強，運轉起來就像一台精密的儀器。
“我的膝蓋已經沒事了。”
等到戰術分析結束，王峰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雙腿，“隊醫說我可以復出。這場比賽，我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更衣室彷彿有了主心骨。
王峰走到更衣室中央，環視著每一個隊友。
“兄弟們，國王杯我們是活下來了，那是咱們命大。但聯賽不一樣，那是長跑，誰先掉鏈子誰就輸。”
“巴塞隆拿就在我們屁股後麵，隻差兩分。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打個盹，他們就會毫不留情地超過去，然後騎在我們頭上拉屎。”
“情歌球場？管他什麼球場！我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讓那艘潛水艇徹底沉下去！”
“有沒有信心？！”
“有！！！”
全隊的吼聲震得天花板都在嗡嗡作響。
……
離開球場時，夜已經深了。
馬德裡的街頭依然燈火通明，王峰獨自一人走向停車場。他拒絕了朗拿度去吃夜宵的邀請，現在的他更需要回去好好睡一覺，順便在係統裡模擬一下對陣比利亞雷亞爾的戰術。
“老大！”
一個蓬鬆的爆炸頭突然從立柱後麵竄了出來，把王峰嚇了一跳。
“臥槽！”王峰往後退了一步，看清來人後沒好氣地罵道，“馬塞洛！你小子大半夜不回家，在這兒cosplay貞子呢？”
馬塞洛一臉委屈地撓了撓頭，那張總是掛著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苦惱。
“老大，我……我睡不著。”
“怎麼？被阿圭羅過出心理陰影了？”王峰一針見血地戳穿了他的心思。
馬塞洛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像蚊子哼哼：“那傢夥太快了，而且重心低，我一伸腳他就變向。今天比賽裡，我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他耍得團團轉。要是換成你是教練，估計早就把我換下去了。”
王峰看著眼前這個有些沮喪的巴西小夥。現在的馬塞洛雖然進攻才華橫溢，但防守確實是個大漏勺，位置感差，愛亂出腳，簡直就是對方前鋒的提款機。
但王峰知道，這小子的潛力有多大。隻要調教好了，他就是未來十年世界第一左後衛。
“行了，別在這兒喪了。”王峰走過去，像揉麵糰一樣狠狠地揉了揉馬塞洛那蓬鬆的頭髮，“知道自己菜是好事，說明還有救。要是覺得自己天下無敵，那纔是真的完了。”
“那我該怎麼辦？”馬塞洛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希冀。
王峰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不遠處那輛黑色的奧迪R8閃了兩下燈。
“明天早上六點，巴爾德貝巴斯訓練場見。”王峰開啟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別遲到。我親自教你怎麼對付那種底盤低的矮個子前鋒。”
馬塞洛愣了一下，隨即狂喜：“真的嗎？老大你要給我開小灶？”
“廢話，不然我起那麼早去喝露水啊？”王峰坐進車裏，發動引擎，“記得帶上護腿板，明天可是實戰演練。”
看著王峰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馬塞洛興奮地揮了一下拳頭。
“太好了！有老大教我，下次一定把阿圭羅防得叫爸爸！”
……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馬塞洛頂著兩個黑眼圈，揹著訓練包衝進了訓練場。他特意起了個大早，生怕遲到一秒鐘被王峰罵。
但他剛跑進場地，就愣住了。
在晨霧繚繞的草坪上，不僅有正在做拉伸的王峰，還有一個身影正繞著球場慢跑。
那個人穿著皇馬的7號訓練服，步伐輕盈而堅定，雖然背影有些消瘦，但那股子獨特的氣質卻是誰也模仿不來的。
勞爾。
皇馬的指環王，伯納烏永遠的王子。
“隊……隊長？”馬塞洛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沒睡醒，“你怎麼也在這兒？”
勞爾停下腳步，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對著馬塞洛溫和地笑了笑：“早啊，馬塞洛。怎麼，隻許你們年輕人進步，不許我這把老骨頭再磨練磨練？”
王峰從地上站起來，看著這一老一少，嘴角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人都齊了？那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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