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爾巴鄂的雨，像是從天上直接倒下來的。
皇馬的大巴在雨幕中艱難地蠕動，車窗外的雨刮器已經開到了最大檔位，依然刮不凈這漫天的水簾。
更可怕的不是雨，而是人。
聖馬梅斯球場外，數不清的畢爾巴鄂競技球迷圍在道路兩旁。他們穿著紅白劍條衫，在大雨中赤膊上陣，瘋狂地拍打著大巴的玻璃，嘴裏噴出的是最純正的巴斯克方言。
那一張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貼在玻璃上顯得格外猙獰。
“這幫人是沒吃飽飯還是吃太飽了？”王峰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那群像發狂獅子一樣的球迷，忍不住吐槽道，“勁兒這麼大，不去抗洪搶險真是可惜了。”
朗拿度坐在旁邊，正在用手機玩貪吃蛇，聽到這話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縮了縮脖子：“王，我覺得他們是想把我們吃了。這鬼地方，每次來我都覺得像是在參加荒野求生。”
“荒野求生？那貝爺來了都得跪。”王峰指了指遠處那座像堡壘一樣的聖馬梅斯球場，“這哪是球場，分明是個鬥獸場。”
大巴終於艱難地駛入了地下車庫。
更衣室裡，氣氛比外麵的天氣還要陰沉。穆裡尼奧站在戰術板前，那張本來就嚴肅的臉此刻更是冷得像塊冰。
“聽著。”穆裡尼奧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把鎚子敲在每個人心上，“今天這不是一場比賽，這是一場戰爭。”
他指著戰術板上那幾個紅色的名字：“畢爾巴鄂競技，巴斯克雄獅。他們不會跟你們講技術，不會跟你們講戰術。他們隻會用身體、用肘子、用鞋釘跟你們說話。在這片泥潭裏，技術就是個屁！我要的是硬度！是比他們更狠的意誌力！”
王峰一邊繫著鞋帶，一邊在心裏點頭。老穆說得沒錯，今天的聖馬梅斯，就是個絞肉機。
熱身的時候，雨還在下，而且絲毫沒有減小的趨勢。
草皮已經被雨水泡軟了，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泥坑。皮球在草地上滾動的軌跡詭異莫測，有時候滾著滾著突然就停了，有時候又會突然加速。
“這草皮，比我姥姥家的菜地還爛。”羅比尼奧試著踩了兩下單車，結果腳下一滑，差點當場劈個叉。他一臉苦相地看向王峰，那眼神彷彿在說：“大哥，我想回家。”
王峰走過去，拍了拍這小子的腦袋：“別想那些花裡胡哨的了。今天這地兒，單車是騎不起來了，改開拖拉機吧。”
他把羅比尼奧和斯內德拉到身邊，低聲叮囑：“聽著，今天別在後場倒腳，那是自殺。有機會就起高球，直接找前麵那個胖子。”
王峰指了指正在前麵壓腿的朗拿度。
“胖子？”斯內德看了一眼雖然減重不少但依然敦實的朗拿度，忍不住笑了，“那也得他能跳得起來啊。”
“放心，隻要球傳到位，他就是爬也能爬進去。”王峰眯著眼睛，看向對麵正在熱身的畢爾巴鄂球員。
那一個個都是身高體壯的肌肉男，尤其是他們的那個高中鋒略倫特，站在人群裡像座燈塔一樣顯眼。畢爾巴鄂競技的主帥卡帕羅斯果然是個狠人，他排出了一套全肌肉男的中場陣容，擺明瞭就是要用身體絞殺皇馬這幫技術流。
隨著主裁判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雨夜中的聖馬梅斯球場，瞬間變成了一口沸騰的油鍋。
開場僅僅三分鐘，畢爾巴鄂競技就給了皇馬一個下馬威。
斯內德在中場剛接到球，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道紅白色的身影就像推土機一樣鏟了過來。那是畢爾巴鄂的中場硬漢耶斯特。
雖然斯內德反應快，跳起來躲過了這記飛鏟，但耶斯特那雙亮閃閃的鞋釘還是貼著他的腳踝劃了過去，帶起了一大片泥漿。
這根本不是奔著球去的，這是奔著廢人去的！
主裁判居然隻是口頭警告了一下耶斯特。
“這裁判是不是出門忘帶眼鏡了？”王峰在旁邊看得真切，那一下要是鏟實了，斯內德這賽季就報銷了。
畢爾巴鄂競技的球員們看到裁判這尺度，更加肆無忌憚了。他們像一群飢餓的野狼，瘋狂地撕咬著皇馬的防線。
第七分鐘，皇馬後場倒腳。佩佩試圖把球傳給拉莫斯，但皮球滾到一個積水坑裏，竟然直接停住了！
這種低階失誤在平時絕對不會發生，但在今天這個鬼天氣裡，卻成了致命的陷阱。
畢爾巴鄂的前鋒蘇薩埃塔反應極快，衝上來斷球後直接起腳長傳。
皮球劃過一道高高的弧線，飛向了皇馬禁區。
略倫特那個大高個子在拉莫斯頭頂高高躍起，硬生生地將球擺渡給了邊路插上的隊友。
皇馬禁區內瞬間一片混亂。
卡西利亞斯高接低擋，神勇地撲出了對方一腳近距離的推射。但皮球並沒有飛遠，而是出了底線。
角球。
王峰站在禁區內指揮防守，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流進眼睛裏，又澀又疼。他用力抹了一把臉，大聲吼道：“盯人！都給我盯住人！別讓他們起跳！”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身後有一雙冰冷的手，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腰。
那手勁極大，指甲似乎都要掐進肉裡了。
王峰猛地回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滿臉橫肉的臉，那是畢爾巴鄂的中後衛阿莫雷別塔。這傢夥正對著他露出一個殘忍而血腥的笑容，那滿口的黃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中國人。”阿莫雷別塔湊到王峰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今天我會讓你的腿斷在這裏。你可以提前給醫院打電話預定床位了。”
王峰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還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是嗎？”王峰淡淡地回了一句，“那你最好多帶幾副擔架，因為我不確定待會兒躺下的是誰。”
阿莫雷別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東方人居然這麼硬。
角球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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