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裡的清晨並不美好，至少對於皇家馬德裡的球迷來說是這樣。
王峰坐在餐桌前，手裏拿著今天的《阿斯報》，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報紙頭版沒有刊登他昨晚那一腳驚天絕殺的高清大圖，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觸目驚心的黑白合成圖：伯納烏球場的大門上被P上了一個巨大的紅十字，旁邊掛著一塊牌子——“皇家馬德裡傷骨科專科醫院”。
標題更是聳人聽聞：《傷兵滿營！銀河戰艦還是鐵達尼號？》
“這幫媒體真是沒救了。”王峰把報紙往桌上一扔，忍不住吐槽，“贏球了不吹兩句，非得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昨天輸了個0:5呢。”
雖然嘴上罵著媒體缺德，但王峰心裏很清楚，這次的情況確實有點大條。
昨天那場慘烈的勝利就像是拿命換來的。卡納瓦羅被擔架抬下去的時候臉都白了，卡洛斯更是在沒有對抗的情況下直接拉傷。再加上之前就在病榻上躺著的迪亞拉和埃爾格拉，皇馬現在的後防線簡直比淩晨四點的馬路還要空曠。
半小時後，巴爾德貝巴斯基地的醫療中心傳來了確切的“判決書”。
隊醫組長神色凝重地把報告遞給了盧森博格。卡納瓦羅，右腳踝距腓前韌帶撕裂，保守估計傷停兩個月。這意味著這位新科世界足球先生基本上要告別冬歇期前的所有比賽了。羅伯特·卡洛斯，左大腿股二頭肌二級拉傷，至少需要休養四周。
盧森博格拿著報告的手都在抖。這哪是傷情報告，這分明就是一張死亡通知單。
“完了，全完了。”這位巴西教頭一屁股坐在戰術會議室的椅子上，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他看著牆上的戰術板，上麵的後衛名單已經被紅筆劃得麵目全非。
此時的戰術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助理教練們低著頭不敢說話，勞爾和古蒂等幾位副隊長也是一臉愁容。大家都知道接下來的賽程有多魔鬼。國王杯四分之一決賽對陣同城死敵馬德裡競技，聯賽還要麵對西維爾和瓦倫西亞的圍剿。
就憑現在手裏這幾張牌，怎麼打？
目前一線隊能用的後衛隻剩下薩穆埃爾、拉莫斯、薩爾加多，以及那個防守基本靠眼神、進攻全憑浪的馬塞洛。
“要不……讓梅希亞和帕文頂上來？”助理教練試探性地提議。
盧森博格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帕文？那個被弗洛倫蒂諾“齊達內 帕文”政策強行扶上牆卻總是爛泥扶不上的帕文？在國王杯這種淘汰賽或者是強強對話裡用他，那跟直接舉白旗投降有什麼區別？
“不行。”盧森博格搖了搖頭，“馬競那個阿吉雷我也瞭解，他肯定會派上阿圭羅和托雷斯。這倆小子的速度太快了，梅希亞和帕文轉身像航母一樣慢，會被打成篩子的。”
會議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王峰一直坐在角落裏沒有說話。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目光在戰術板上那些名字之間來回跳躍。
他在思考一個問題：防守的本質是什麼？
是卡位？是搶斷？是協防？
不，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麵前，有時候防守隻需要最原始的身體對抗。既然技術流防守玩不轉了，那我們就玩點野蠻的。
王峰站了起來，走到戰術板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現在他是球隊的第三隊長，更是事實上的戰術核心，大家都指望著他能變出什麼戲法來。
“教練，我們確實沒後衛了。”王峰的聲音很平靜，透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但是我們還有身體，還有力量。”
盧森博格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疑惑：“王，你什麼意思？”
王峰拿起馬克筆，在戰術板上做了幾個大膽的改動。
首先他把拉莫斯的名字從右後衛的位置上移到了中後衛，與薩穆埃爾搭檔。這還在大家的理解範圍內，畢竟拉莫斯本來就能踢中衛，而且身體素質勁爆。
接著他把薩爾加多放到了右後衛的位置上。雖然老將體能下降，但經驗還在，頂一頂問題不大。
最後，王峰的手指停在了左後衛的位置上。
那裏現在是一片空白。卡洛斯傷了，馬塞洛防守太爛不敢用。
王峰深吸一口氣，在那個位置上寫下了一個名字。
胡裡奧·巴普蒂斯塔。
“嘶——”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盧森博格更是直接站了起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王，你瘋了嗎？”古蒂忍不住喊了出來，“讓胡裡奧踢左後衛？他可是個前腰！還是個隻會橫衝直撞的前腰！你讓他去防守？他連造越位都不會！”
巴普蒂斯塔是什麼人？那是一頭體重接近90公斤的野獸，是在禁區裡跟人肉搏的坦克。讓他去邊路追那些靈巧的邊鋒？這畫麵太美大家簡直不敢想。
“沒錯，他不會造越位，甚至可能連防守站位都搞不清楚。”王峰轉過身看著眾人，眼神異常犀利，“但是你們想過沒有，馬競的邊路靠什麼吃飯？靠速度，靠突破。誰能攔住他們？”
王峰指著那個名字：“胡裡奧能。他不需要像馬爾蒂尼那樣優雅地斷球，他隻需要像一堵牆一樣撞過去。隻要對方過不去，那就是成功的防守。”
“這……這是在賭博。”盧森博格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而且是拿整個賽季在賭。”
“我們還有別的籌碼嗎？”王峰反問，“用馬塞洛？那不是賭博，那是送死。用帕文？那是自殺。既然都是死路一條，為什麼不選一條最瘋狂的路試試？至少胡裡奧那身板擺在那兒，看著就嚇人。”
王峰走到戰術板前，重重地在巴普蒂斯塔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告訴胡裡奧，在這個位置上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傳球，甚至不需要參與進攻。他的任務隻有一個：任何試圖從他這邊通過的物體，不管是皮球還是人，都必須留下一樣。最好是人球都留下。”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瘋狂到讓人覺得荒謬。但這又是目前這種絕境下唯一看起來還有點戰鬥力的方案。
盧森博格看著戰術板，沉默了許久。他想像著巴普蒂斯塔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一樣在左路橫衝直撞的畫麵，突然覺得喉嚨有點發乾。
“這簡直就是……犯罪。”盧森博格喃喃自語。
“但在足球場上，隻要裁判不掏紅牌，這就是戰術。”王峰冷冷地補充道。
最終，盧森博格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就這麼乾！反正也沒有退路了，死就死吧！”
當天下午的訓練課上，當巴普蒂斯塔得知自己要在明天的馬德裡德比中出任首發左後衛時，整個人都傻了。
這頭巴西野獸張大了嘴巴，看著王峰，彷彿在看一個外星人。
“隊長，你……你認真的？我？左後衛？”巴普蒂斯塔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的難以置信，“我這輩子連那個位置的草皮都沒踩過幾次！”
王峰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感受著手掌下那堅硬如鐵的肌肉，滿意地笑了。
“胡裡奧，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你就當是在玩碰碰車。明天那個叫馬克西·羅德裡格斯的傢夥會在這一側活動。你的任務就是讓他感受到馬德裡人民的熱情。懂我意思嗎？”
巴普蒂斯塔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玩碰碰車？這個他擅長啊！
“就像撞儒尼尼奧那樣？”
“比那還要狠。”王峰壓低了聲音，“明天我們不需要技術，我們需要暴力。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暴力。”
巴普蒂斯塔捏了捏拳頭，關節發出哢哢的脆響。他突然覺得這個新位置似乎也沒那麼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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