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超級盃失利的第二天。
巴爾德貝巴斯，皇馬訓練基地。
空氣彷彿凝固了。往日裏巨星們談笑風生的景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的沉默。球員們默默地進行著恢復性訓練，眼神交匯間，儘是掩飾不住的迷茫與失望。
輸球，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看不到贏球的希望。
主教練辦公室的門緊閉著。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可以看到維森特·博斯克孤獨的身影。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雪茄，濃烈的煙霧將他整個人籠罩，也掩蓋了他臉上那深深的疲憊與焦慮。
桌上的報紙，標題觸目驚心。
“銀河戰艦迷航！博斯克的戰術已死！”
“醜陋的勝利，更醜陋的失敗！皇馬的危機全麵爆發！”
“弗洛倫蒂諾的巨星政策，正在吞噬球隊的靈魂！”
博斯克沒有去看那些刺眼的文字。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弗洛倫蒂諾的耐心，向來有限。如果不能在聯賽正式開始後，立刻扭轉頹勢，等待他的，隻有一張冰冷的解僱通知。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
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進來。”博斯克的嗓音沙啞而又疲憊。
門開了。
走進來的，是王峰。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沮喪。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博斯克抬起頭，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弟子，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賞，有依賴，也有一絲無奈。
“王。”
“教練。”王峰關上門，徑直走到了博斯克的辦公桌前，開門見山。
“我知道您現在壓力很大。媒體的批評，主席的期望，還有更衣室裡的問題。”
“我有一個想法，可能有些瘋狂。”
王峰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銳利。
“但我覺得，這可能是我們解決目前所有問題，唯一的辦法。”
博斯克掐滅了手中的雪茄。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裏，終於透出了一絲光芒。他示意王峰，說下去。
王峰沒有說話。
他轉身，徑直走到了辦公室角落裏那塊巨大的戰術板前。
戰術板上，還殘留著上一場比賽的陣型。那個僵硬的、被對手輕易打穿的4-4-2。
王峰拿起板擦，沒有任何猶豫，狠狠地，將那個陣型，徹底抹去！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飛揚，像一場無聲的雪。
博斯克的心，也跟著猛地一顫。
他知道，王峰，要攤牌了！
王峰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他的動作，快如閃電！
第一個被他劃掉的，是右後衛的位置。米歇爾·薩爾加多的名字，被一道粗暴的紅線覆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讓博斯克眼角劇烈抽搐的名字——大衛·碧鹹！
博斯克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讓一個身價三千五百萬歐元、全世界商業價值最高的頂級中場，去踢右後衛？
這簡直是瘋了！
然而，王峰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的筆鋒，移到了中後衛的位置。
伊萬·埃爾格拉的名字，被他保留了下來。
但埃爾格拉的搭檔，無論是帕文，還是勞爾·布拉沃，他們的名字，都被王峰，用一種近乎宣洩的方式，徹底塗黑！
然後，王峰在那片漆黑的旁邊，寫下了兩個字。
王峰！
他自己！
博斯克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讓自己隊內最好的、上賽季歐洲杯MVP、金球獎評選第十的防守型中場，去客串一個中後衛？
這已經不是瘋狂了！
這是在自殺！
博斯克猛地站起身，他想開口嗬斥。但他看到王峰的眼神，那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王峰的筆，還在動！
他在兩個中後衛的身前，畫上了兩個後腰。
克勞德·馬克萊萊！
埃斯特班·坎比亞索！
他將皇馬隊內，防守能力最強的三個人，全部，放在了球隊的中後軸線上！
博斯克看著這個全新的後防組合，大腦一片空白。他完全無法理解，王峰到底想做什麼。
王峰終於停下了筆。
他轉過身，看著瞠目結舌的博斯克，平靜地開口，聲音卻如同驚雷，在博斯克的耳邊炸響。
“教練，這就是我的計劃。”
“讓大衛，去踢右後衛。”
“我，和伊萬，搭檔中後衛。”
“把克勞德和坎比亞索，徹底解放出來，讓他們，重新成為我們中場，那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博斯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活了半輩子，當了半輩子教練。他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如此離經叛道、如此驚世駭俗的戰術安排！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的嗓音，因為震驚，而變得有些嘶啞。
“王……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知道，這樣做，會引起多大的風波嗎？”
“讓碧鹹去踢後衛？弗洛倫蒂諾先生會殺了我的！全世界的媒體，都會把我們當成笑話！”
“讓你去踢中衛？這是對你天賦最大的浪費！你上個賽季的表現，足以競爭金球獎！你明白嗎？！”
博斯克的質問，一字一句，都充滿了現實的考量。
然而，王峰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動搖。
他迎著博斯克那充滿了震驚和不解的目光，無比堅定地，說出了那句，足以決定這支銀河戰艦，未來命運的話。
“我知道。”
“但我也知道。”
王峰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鋒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直刺博斯克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如果我們，再像上一場那麼踢。”
“您這個賽季，可能，都撐不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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