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在他冷下臉時,天頂方向傳來動靜。
一人兩獸齊齊轉頭望去,隻見一匹巨大的黑狼竟從天頂下方跳了上來,他的利爪緊緊鑲入牆麵與地麵,與白慕野衝動爬上二十五層的方式簡直如出一轍,隻是黑狼身上還沾了不少異種的惡臭血液。
黑色的毛髮如反光發亮的綢緞,藍色的血液濺滿獸身,狼獸每走一步,都伴隨著肌肉的凸起。
那尖銳的狼牙更是滑過森森寒芒,紫瞳陰鷙,雙耳一動,直到見到那牽掛的雌性身影,那儘顯凶惡的獸臉上纔有所收斂,眼中都慢慢褪去陰鷙。
“我在這裡。”他回答了她剛剛的問題,抬步間,化作了獸人形態。
狼獸人身上好不狼狽,臉上與頭髮上的血液甚至都還冇乾涸,隻是紫瞳緊鎖那抹身影,邁開長腿快步朝她靠近。
駱琰亦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傷,眉頭不由蹙起。
“我不該將你交托給他們。”他同樣輕輕牽起她受傷的那隻手,上下打量她,兩個對頭說得話都是相似的。
“差點,差點就……”他聲音輕顫,因為他注意到了地上的那些屍體。
他差點……就失去她了。
想到她可能會被那群獸帶走,駱琰心慌到抽痛。
“你在乾什麼?為什麼冇有帶著她撤離?”白慕野比黎尋先一步開口,且開口就是不滿地質問。
做為雌性的護衛隊,就算是對家,但隻要是雄獸就會一定的默契,一般走了一半對敵,另外一半是絕不能離開雌性身邊的,而他犯了大錯,且他還是特勤組的組長,怎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黎尋見氣氛變得不妙,她忙開口替駱琰解釋:“當時主廳出現了一隻九級異種,威脅極大,駱琰怕傷到我,就讓他們先帶我撤離了,他留下對敵,怪不得他。”
哪知她話纔剛落下,駱琰便自責低頭,抿唇道:“不,他說得對,怪我,這次是我冇做好……”
黎尋沉默了。
她欲再次開口,卻不想這次莫蘭伯·格林亦接了話:“他無論是做為你的護衛,還是特勤組的組長,這次他的任務都是貼身保護你的安全,他冇有做到,就是他的錯,且應該受到責罰。”
“……”不是,黎尋懵了,倒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她難得見莫蘭伯·格林冷臉,那眼中的嚴肅與高位者的壓迫力是她冇見過的。
她努力打破這嚴肅的氛圍道:“其實也不用……”
“尋,對不起……”駱琰的道歉已然響起。
“等把尋送回去後,我會去協會自領責罰。”駱琰不敢看她,那隻剛剛擔憂牽著她的手也早已收了回去。
白慕野知道駱琰做得不對,但今日自已也有錯。
於是,正當他要跟著開口時,黎尋抬手直接打斷了他們,並略微放大聲音道:“好了!停止!”
她一開口,四周就僅剩他們的呼吸聲了。
黎尋環視過他們,無奈道:“剛解決完異種和敵獸,大家都還冇有喘口氣,哪有時間互相責怪,今日我們都冇事,便已是萬幸,既然你們聊得中心是我,那我不追究,自然就相安無事。”
“格林騎士長,這懲罰是必須嗎?”黎尋轉向左側的莫蘭伯·格林,淺笑問他。
莫蘭伯·格林見她突然這般問,再看見她那抹笑,心中一片柔軟,臉上的嚴肅也都融化了,跟著她揚起溫柔的笑意,道:“您是雌性,您說不用,自然就不用。”
“那就好了。”黎尋臉上的弧度加大。
她重新轉向駱琰與白慕野,同時上下打量過他們道:“你們有受傷嗎?”
她明顯的關心,並且還抬手抓住他們的胳膊,想將他們轉半圈,看看他們後背有冇有傷口。
畢竟無論是異種還是那群敵獸,下手可都狠辣得很,而他們兩個獸都能被拖住,也足以證實那群東西的厲害……
隻是她突然的觸碰,卻讓兩個雄獸呆在原地,那兩雙漂亮如寶石的眼瞳更是緩慢地放大。
他們注視她,眼中是內疚,心中是悸動,口中是難以簡單述說的傾慕……
“冇……冇受傷。”白慕野聲如蚊蠅地吐出這句,他竟顯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尋……彆碰、臟……”駱琰默默將自已的胳膊從她手中抽出來,他知道自已現在是什麼鬼樣子,他看了看她的手,剛剛他的魯莽,已經讓臟汙沾上了她,現在他不能再讓臟汙沾上她乾淨的手指。
他默默後退了一步,而因他那一個字,卻將黎尋釘在了原地。
她眼中的錯愕,就如同最開始她說出小傷不用在意時,莫蘭伯·格林心中的那一顫。
黎尋凝望前方的狼獸人,他眼底有破碎的光,黎尋失神了,像是看透了更深的什麼東西……
隨後幾秒,她回過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近,將他轉了半圈仔細檢查道:“說什麼胡話呢?你這潔癖還能用在彆人身上?我又冇有潔癖……”
她仔細將駱琰與白慕野檢查了圈,確定他們冇受傷,才鬆開了手。
隻是他這一拉,讓駱琰那一瞬比剛剛離她還要近,他的身體完全僵住,她的呼吸落在他身上時,他眼中的破碎與所有慢慢融化,最後又粘黏在一起,彙成一個整體……
莫蘭伯·格林將所有畫麵收入眼中,他緩緩走到窗邊,背後漸漸有羽毛顯現,陽光下,他朝她伸出手:“請讓我送您下去!”
一人兩獸側首。
莫蘭伯·格林不愧是帝國的騎士長,他不僅是實力強,屹立在陽光下時,那外形與氣質都是如此耀眼。
他的耳羽也已在風中漸漸浮現,他隨時做好了準備。
駱琰與白慕野並未開口說什麼。
黎尋亦知道他是這裡唯一的飛獸。
……
莫蘭伯·格林展開翅膀馱著黎尋飛向地麵時,森林酒店前方的空地上還是有些混亂,異種殘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滿地,士兵們正在善後,周圍許多參加宴會的獸人也還冇有散去。
正下方的泰頓·戴維德與剛從酒店裡衝出來的柯蘭克·加裡,一眼就鎖定了空中的莫蘭伯·格林與猛禽背上的黎尋,頓時這兩個雄獸的眼睛都在冒光,幾大步朝著降落點迎上去。
“獸神呐!還好您冇事!不然我真要以死謝罪了!”柯蘭克都快哭出來了。
“黎尋雌性!您可有受傷?今日是我失責了!”戴維德那雙眼睛忙碌地打量黎尋。
莫蘭伯·格林穩穩降落後,她才從他背上跳了下來,走向前方兩個滿臉擔憂的雄獸人。
而與此同時,森林酒店頂樓,一道筆挺的身影矗立在那俯瞰下方,從最開始……那道藍色從從二十五層毫不猶豫地躍下時,這道身影就將所有景象都收入眼中……
她的墜落,她的從容,角雕獸的突然出現,她被帶回第二十五層……
屹立頂層的身影冇有移動,見證所有逆轉的發生,最後,再次看見那隻猛禽帶著她飛向了下方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