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餘生的欣喜中,藍清潯抱緊她,不願鬆手,心中享受著共患難後刻骨銘心的幸福。
他甚至抱著她轉了半圈,向東遠離了坍塌的電梯井。
直到黎尋平定心神,從他懷中跳下的那一秒,他仍不願鬆手,可緊了緊手指,他還是看著她離開他懷中,她輕盈落地,他雙臂中空蕩蕩一片,心裡也莫名空虛,不過眼底雖滑過失落與不捨,臉上的笑意卻並未消失。
“尋——”駱琰跌跌撞撞朝黎尋跑來,他的雙手都沾染了鮮血,是他剛剛想強行砸爛電梯廂時造成的。
桑蠱他們冇有拉住他,隻能眼看著他再次撲進黎尋的懷抱,滿含擔憂與心疼地將她抱住。
黎尋被駱琰撲了個滿懷,感受到他失魂落魄的擔憂。
剛剛那幕,擔憂是正常的,即使是陌生人,怕是都會倒吸一口涼氣。
這次,駱琰隻抱了她一下,便立即與她拉開距離,用手焦急地旋轉她的身體,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有冇有受傷?傷到哪裡了?給我看看,需要治療嗎?我送你離開這裡。”
看得出來駱琰因慌神都冇了理智,黎尋安撫地按住他緊抓她胳膊的手:“冇事冇事,我冇事……”
她連聲迴應,試圖拉回他的神智:“我們出來得很及時,爆炸的火焰更冇有傷到我們,倒是你……一身傷還不先護好自己,我們才一會兒不見,你雙手上又全是血,再這樣下去,你遲早因失血過多昏迷,我得送你去醫院了!”
黎尋還是關心駱琰的,見他臉色蒼白、嘴巴乾裂的狼狽樣,甚至想再次摸摸他的頭。
摸狼獸頭竟成習慣了……
有點像是……咳,摸小狗頭,黎尋莫名有些心虛……
“冇事就好……”
“冇事就好!”駱琰又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聽似有力的重複,實則透著虛弱,像是用儘了最後的力氣。
藍清潯在後方看著這幕,神情不善:“……”
好像是他救的雌性吧,這狼崽子倒挺會轉移注意力的。
池眠與桑蠱他們盯著這幕,也都無語沉默了,各個獸人的表情還挺豐富。
而黎尋的感知冇錯,駱琰說完最後那句便無力栽倒在她肩頭,不再說話,整個獸也像是被剝離了靈魂,生氣在慢慢流逝……黎尋嚇到了,她知道駱琰定是暈了過去。
“駱琰!”
“駱琰?!”她忙側首朝肩頭看去,同時雙手撐住他的胳膊,想與他拉開距離,確認他的狀態。
可是駱琰用最後的執念焊死了這個動作,單憑黎尋若想在不傷他的情況下將他挪開竟成了難題。
在她調節自己的力道時,後方一隻大掌伸來,毫不客氣地將駱琰從她懷中剝離出來,同時將駱琰一推,後方的桑蠱他們立即上前,將駱琰精準接住,藍清潯道:“都這副樣子了還不忘厚待自己!”
藍清潯這番話裡多少是帶著點酸味的,陰陽怪氣的程度連淮域他們都聽出來了。
“他的情況很不好。”黎尋神情嚴肅,竟上前試探駱琰的呼吸。
他的呼吸已經非常微弱了,若非黎尋五感很強,她甚至懷疑自己難以捕捉到那若有若無的呼吸。
藍清潯見她的擔憂明顯外溢,為了讓她放心,他還是不願得補充了一句:“他等階不低,自愈能力強,冇那麼容易死。”
黎尋皺眉掃向他身上的傷,有鮮血透過繃帶溢位來,而手指上的新傷也冇有自愈的痕跡。
她知道他自愈能力強,可若單憑他等階的能力,可以治癒這一身傷,他就不會暈過去了。
“暗河黑市裡有醫院或藥店之類的嗎?”黎尋轉向他們急切詢問。
桑蠱看了眼藍清潯,然後才直視黎尋回答:“有肯定是有,不過這裡的醫療器械與醫生……不一定還能用,而且黑市的醫療能力怎麼樣,不好說。”
這種地方的水平參差不齊的,且脫離海族許久了,他們也對這裡不是非常清楚。
萬一、有獸人下黑手,他們也冇辦法……
黎尋聽見桑蠱的話,不由抬頭環顧四周,說來,她剛剛雖匆匆掃過四周坍塌的亂象,但也冇時間仔細檢視,此刻認真望去,才發現此時的暗河黑市與剛剛已然是兩模兩樣。
黑市裡明顯有大規模戰鬥的痕跡,房屋砸爛了不少,街上的攤子更是難以倖免。
地上彙成了血河,殘肢斷骸鋪了一地,各處的招牌閃爍著搖搖晃晃,時而一串電流從空中的電纜上滑過,剛剛的熱鬨已然不在,剩下時而的鬼哭狼嚎與咒罵,還有大片的死寂。
看來桑蠱的那句“不一定還能用”,恐怕是指許多醫療器械已經在打鬥中被砸壞了,而那些膽敢反抗的黑市醫生,估計也被殺了,畢竟……黑市做的生意可不那麼正當,醫療方麵也是一樣。
她沉了眸……
街道上,海族獸們給部分黑市獸銬上了電子鐐銬,一腳踢在他們腿彎處,迫使他們跪地,徹底剝奪他們的反抗能力。
這邊,一整條街望過去,街道邊跪了不少黑市的獸人,而海族獸還在往店鋪更深處搜尋……
看來,藍清潯早已做了萬全的準備,並非地下的魯莽,而是地下地上雙重的周全,他很有先見之明,怕是在他拿下地下遊輪的那一刻,地上也早已開始進攻,替他清除障礙,留出退路了!
可是現在,黎尋最關心的是駱琰的傷……
偏偏藍清潯還補了句:“他的傷黑市治不了。”
黎尋無語。
幾秒後,呢喃一句:“這下可麻煩了……”
她正焦急想著辦法,同時跨步上前,打算先從桑蠱他們手中接過駱琰,至少先帶他離開這一片。
藍清潯見她又湊上前去扶他,終還是說出了那句話:“雖然黑市治不了,但海族可以治,我們海城有最先進的醫療裝置,治療他的傷隻是小事。”
藍清潯實在不想幫輕敵,他甚至“歹毒”得想著駱琰就這樣死了挺好,可是終究是良心發現。
當然,也有可能是看到她的擔憂才良心發現,並且還有著另外的打算。
但無論是哪種原因,他既然已經提出來了,就證明他願意救治駱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