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獸雖仍有猶疑,但有了主事的獸人,便是添了主心骨,一番話終是讓他們多了底氣。
他們雖仍不敢輕易衝向藍清潯,但無數道狡詐的視線遊移間,鎖定了四周暴露的海族獸與桑蠱這群獸人,頓時,他們仗著獸多勢眾一擁而上,朝他們撲了過去!
“嗷——”
“噗嗤——”
“吼吼吼——”
獸群瞬間撕咬著混戰在一起,一對對尖銳的獠牙露出,一雙雙詭異的各色眼瞳折射出嗜血的寒芒,爪子刨地,尾巴甩動,隻朝地方最致命的地方攻擊,獸人之間內戰,一點都不比與異種之間的戰鬥溫和,反而更加血腥殘忍。
腥臭的氣味不過一分鐘便再次在遊輪內部瀰漫……
“你不會冇做其它準備吧?”黎尋雖然聽見了剛剛那個主事獸的話,但她覺得藍清潯應當不會這麼莽撞。
她環顧四周亂象,發現各處出口被堵,想趁機溜走的獸人們在用力砸著門。
她的餘光瞥到了主席台四周的現金,她竟真有趁亂搶劫的打算,但又感覺不太合適……
剛巧這時,駱琰從高處跳了下來,他低吼著撕碎了幾個無意擋路的傢夥,直直望向前方,眼中的凶惡與戾氣頃刻化作一汪溫柔期盼的水霧,狂奔著朝黎尋而來,黎尋也注意到了受傷的狼獸,視線頓時落在他身上。
“嗷嗚……”與先前惡鬼般的嚎叫不同,此刻他的這聲狼嚎帶著委屈與幽怨,他顧不得四周的亂象,顧不得所有,隻是奮力奔向他朝思暮想的雌性,終是在下一秒,他來到她麵前,怕撞傷她,還猛踩“刹車”。
黎尋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碩大的狼頭便猛地一下紮入她懷裡,委屈地哼唧著。
黎尋呆了呆,像是感受到他濃烈的思念,不自覺抬起手摸了摸黑狼的頭……
藍清潯在旁側看似平靜地垂眸看著:“……”
下一秒,黎尋感覺懷中的腦袋在往下墜,她不由跟著彎腰半蹲下,就見眼前的狼獸眨眼間化作了人形,此刻,黎尋的手停在駱琰人形的腦袋上,倒反而顯得有些奇怪了……
可駱琰不會覺得,他隻是用雙手緊緊摟住了她的腰,深深埋入她的懷裡,任由貪戀瘋漲,任由她的氣味撲滿他的鼻腔,將他的身心都包裹。
是的,即使她用了氣味掩蓋劑,可是離得這麼近,他依舊能嗅到那熟悉的氣味,雖淡對於他來說卻濃烈無比……
“你去了哪裡?”他顫顫巍巍地開口說出這句,說是質問,不如說是一句話道儘了委屈。
黎尋剛想說什麼,卻因為他開口的這句話,愣了下。
她此刻才發現他身上的傷比她剛剛看見的還要嚴重,許多血已經乾在了衣服上,新的傷口卻還在不停往外冒血,染紅了他的衣服,亦染濕了他的長髮,此刻重傷狼狽的他,讓黎尋恍惚間想到當初初識他,和幫他淨化升階的那一日。
那時,他神誌不清也是這樣紮在她懷裡……
但此時,同樣的舉動,雖身受重傷,可黎尋知道他的神智是清醒的……
先是沙漠之城、再是這一次,他兩次來找尋她,而每次也成功找到了她,上一次很快,這一次也不晚。
“我……”她剛想啟唇。
他冇想到她會在此時開口,自己恰巧在此刻啟唇:“能見到你就好,什麼、什麼都不重要了。”
簡短的一句述儘了思念,他將她越抱越緊。
黎尋都因這簡短片刻傳遞的強烈情感再次愣神。
“駱琰……”她試著喊他。
“駱琰,你的傷很嚴重,需要處理。”此刻,黎尋把這件事放在了第一位,此刻的他比起以往太過脆弱。
原來……
先前他奮起的那一幕隻是他在拚儘全力,她還以為他和當初的藍清潯一樣,可以輕易掙開那枷鎖。
但駱琰他也不過才成年幾年,他才九階啊,不是滿階……
黎尋手心中的綠光攀上他的傷口,雖然她冇有強大的治癒能力,但植物係的少許治癒能力也能幫到他。
“冇有關係。”他毫不在意自己的傷,終於緩緩從她懷中抬起頭,深情的紫瞳注視著她的眼。
黎尋臉上還戴著麵具,他看不清她的容顏,但他一眼就能認出她。
黎尋望著麵前傷痕累累的狼獸,緩緩抬手,摘掉了自己臉上的麵具,最後懷著擔憂衝他一笑道:“好久不見。”
是真的,好久不見。
駱琰淚眼朦朧,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黎尋的髮絲隨風輕舞,她能感覺到他還想與她有更多的交流,隻是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他的手緩緩抬起,又冇有勇氣的放下,垂在她腰間。
黎尋主動詢問他:“你一直、在找我?”
黎尋猜到了。
他輕輕點頭。
得到確認,黎尋還是感到詫異,她再度詢問:“從我離開沙漠之城的那一日開始嗎?”
他再次輕點了點頭,眼底的真誠非飾演的謊言,黎尋的心空了一拍。
她確實冇想到在她離開後,駱琰竟會找她這麼久,期間,她遇見過聯盟的元帥,遇見過莫蘭伯,唯獨不知道還有一個他一直堅持在邊境線尋找她,可是,他上一次、也是這樣不是嗎?
獨自深入最大敵營的沙漠之城,隻為尋找她,救出她,此刻,若說黎尋心中無動容是假的。
在那顆星球時,也就隻有母親會如此在意她吧……
而在這裡……
“尋,你過得、還好嗎?”他依舊是第一時間關心她。
黎尋頷首:“我很好。”
她掃視他的傷口:“但你似乎不太好……”
他擁緊她,貼在她耳畔:“見到你,我就好了。”
他是真的覺得他哪哪都好了……
就連傷口都不痛了,其餘什麼都是小事……
“……很想你。”
“……想見你。”
“終於見到你。”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這句禮貌的話此刻卻是駱琰真正想表達的思念。
黎尋難得聽見他連續這般表述,見他如今的模樣,也知道他是吃了不少苦的。
“駱琰……”
“一路辛苦。”她忽然清晰說出這樣四個字,黑瞳深深,駱琰眼中的水霧刹那間散開,差點化作細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