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伯,你的話可能有些道理,但我最初就冇有想過建立城市,我也不能……”黎尋垂眸,再次說出她的立場,她有她的猶豫與不得已,從小小的基地擴張到一座完整的城市,這可真是宏偉的計劃!
可哪有那麼容易……
而她的秘密,也隻能永久埋藏在心裡。
隻是,她冇想到他會用那樣的眼神盯著她,說出一句:“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阿尋,你瞞了我們很多事,而那些事情,除了你自己,這個世界再無獸人知道。”
他那樣的眼神讓黎尋心驚,偏偏他還接著說出一句:“但我或許……已經知道了。”
他嚇到她了,隻因這一句,讓黎尋汗毛倒豎,是的,那樣看穿靈魂的眼神,第一次,讓黎尋真切感受到了這位騎士長的危險,感受到了這個看似溫潤如玉的獸人帶來的威脅。
“你——你什麼意思?”黎尋隻能裝不懂,可她的手悄悄伸到了背後,她渾身都升起戒備。
莫蘭伯見她周身的氣場頃刻就變了,盯著他的眼也變得冷漠,她如渾身長滿了尖刺,對外界的危險充滿了防備。
這一瞬間,莫蘭伯也驚到了,是驚嚇,他被她——嚇到了。
他在害怕,他怕她這樣,他也冇想到她會瞬間變成這樣,他後悔了,他或許不該這麼直接得說出來。
但是,既然已經說了出來,他想要與她說開,他想要成為第一個與她真正交心的獸人,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她的獸人,他想要與她靈魂的觸碰,失落的感覺密密麻麻湧了上來,望著這樣的她,他真誠問出一句:“阿尋,你覺得我會傷害你嗎?”
他就那樣用深邃複雜的目光望著她,有期待有失落,她是覺得他會傷害她,纔會露出那樣的眼神,纔會想要——對他動手嗎?
他這樣一句,把黎尋問愣住了。
確實,他剛剛那危險的一句,讓黎尋早已習慣性做出反應,她從黑暗中走出來,難以信任任何獸、人。
即使此刻她愣了下,在回神後,依舊冇有完全卸下防備,即使麵前的是——莫蘭伯。
“阿尋,我傷害自己都不會傷害你。”他無比嚴肅地說出這句。
而他選擇了將剛剛未說完的話說完,也徹底與她攤牌:“我知道——你與我們不一樣。”
刹那間,黎尋臉上血色儘褪,莫蘭伯的心緊了一下,可他隻能繼續說下去。
“我見過你使用那些植物。”又是語言的重擊,房間的氣氛壓抑沉悶且透著詭異。
他的語氣是那般溫和平淡,可黎尋輕顫的手指已然握住了刀柄。
莫蘭伯依舊用那儘可能溫和的語氣,輕慢講述:“我從未在你身上嗅到過獸類的氣味,即使你冇有噴氣味掩蓋劑,我也從未見過你化獸,你的一舉一動絲毫冇有獸類的影子。”
莫蘭伯越往後說,屋子內的氣氛便越加恐怖,黎尋的眼神也陰沉得可怕。
她啞著聲音問他:“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她知道他不是試探,是已經確定,所以她冇有跟他辯駁,現在就她和他在這裡,此刻,她或許還有——逆轉的機會。
而莫蘭伯看了出來,看出來……她因高壓甚至起了殺心。
他會難過,但他清楚,他不應該怪她,從猜到的那刻起,他就知道她活得有多麼不容易。
若是冇有足夠的警惕、防備,若是不那麼冷漠心狠,她現在大概都不能平安地坐在這裡,那麼,就從今夜起,讓彼此的靈魂觸碰,讓她一點點地從囚籠中走出來……
“很早。”他答,“你就當是騎士長的直覺吧,而我完全確定,是在下午的時候,你與圖恩森·希爾交手,成功逃離,我知道你使用了你那神奇的能力。”
黎尋擰眉,怎麼會……
明明她在森林佈下陷阱時,他根本就還冇與她碰麵,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見過她使用植物係異能?
是他與她第一次在酒吧遇見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嗎?若是如此,那他的洞察力還真是恐怖。
麵前這個獸人——太危險了,甚至比瀛戈他們還要危險。
他是向內的,而瀛戈他們是向外的。
“你還知道什麼?”黎尋質問他。
他直視她回答:“我還知道——你大概不屬於這個世界,而你非神,劃去獸,便是人。”
黎尋握刀的手都不穩了,這個傢夥是個怪物,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莫蘭伯——”她眼中冷意溢位,死死盯著他,像是要取他的命。
他直視她這樣的眼,感到害怕,可是他冇有躲避。
他起身,緩緩來到了她麵前,再緩慢蹲下,“唰”一聲,那邊鋒利的短刀抵上他的脖頸,脖間冰涼一片,血絲滲了出來,他甚至閉了眼,他冇有反抗,任由她做出了威脅他性命的舉動。
黎尋是真的——想殺了他!
今日,若是換做任何獸說出這番話,她大概已經乾脆地動了手,因為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她需要解決所有威脅,這是末世教給她的第一課,但是……偏偏他是莫蘭伯,偏偏是他!
偏偏是這位平時裝得最溫潤如玉的騎士!偏偏是短短一日,多次救她於水火的獸人!
黎尋還是手軟了,從她手軟這刻起,就註定她對莫蘭伯永遠下不了殺手……
前方的雄獸人緩緩睜開了那雙璀璨的灰金色眼瞳,他注視她,懷著無比的真誠:“阿尋,我與你坦白,不是想要威脅你,我也不會威脅到你,我隻想讓你我之間再冇有任何隔閡,你不用防備我,我也永遠都不會出賣你!”
“我愛慕你,愛慕你的一切,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不管你藏著怎樣的秘密,這份愛意都不會改變。”
“我們將靈魂繫結,你死、我亡。”
他總是這樣……
總是能用最平靜的語氣撥動她那顆心……
總是能用簡短的時間震撼她的靈魂……
“阿尋,我知道你心中所有的擔憂,但事情冇有你想得那麼可怕,獸人們敬仰強者的心不會因為你的秘密改變,而許多獸人更不單是敬仰你的實力,就算是你預想中最差的結果——我也會堅定地站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