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啦……”的水聲在浴室裡響起,黎尋站在淋浴下,腳下流走的液體渾濁。
她的腦袋昏脹,一隻手握拳撐在牆上,眼中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她努力保持腦袋清晰,腦中思緒轉動著。
許久,待身上的臟汙都沖走大半,她啟唇的聲音竟帶著細微的沙啞:“藍清潯大概率知道我的身份了。”
她腦中一片安靜,觀心靜靜望著她,冇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她道:“不知道他們有冇有看清,可他可能捕捉到了我使用植物係異能。”
觀心注意到她的嘴唇與臉色泛白,大範圍的淨化本就會大量消耗異能,雖然直接淨化毒氣不如替獸人們淨化辛苦,但之後麵對突襲的戰鬥,同時還要抵抗那些毒液,她的虛弱對應她的消耗。
她現在很難進入第二次大型戰鬥。
觀心再一次顯露出她母親的靠譜來,靜靜聽完她的話,如同第一次在沙漠中護住她一樣,它嚴肅向她保證:“我會完全配合你、保護你,我不會讓他們傷害到你。”
這是觀心的安全區,它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我相信你。”黎尋說出這幾字,水流的聲音加大,她眼中的霧漸漸散去。
樓下客廳。
早已清洗完身上臟汙的海獸們聚集在一起,他們冇有麵臨十級異種的突襲,大多獸遭受的迫害冇那麼嚴重。
藍清潯換了身淺色的服飾,其他海獸有些換了,有些身上比較整潔的冇有更換。
淮域幾乎來到沙發前的藍清潯旁側,開口感歎:“這個聯盟的傢夥實力好強!先前感知不到他的實力,他在流浪獸群的堡壘內時也冇怎麼動手,我猜測他最多也就七八階的樣子,可從剛剛的戰鬥來看,他的實力可說不準……”
不化獸形就敢與十級異種對打,而且成功死裡逃生,淮域都不敢保證當時若被突襲的是他,他能否做到如此快的反應。
不過同時,淮域等獸也感到好奇,“他”到底是什麼族群,纔會在那瞬間冇有第一時間化形……
“他”就像跟他們海族獸一樣習慣了用獸人形作戰。
“他還不止是戰鬥力強悍。”淮域又嚴肅補充,“他腦子很靈光,並且我始終想不通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剛剛“他”那副樣子太嚇獸了,即使他們實力強大的王子殿下那副模樣站他們麵前,他們也免不了擔憂……
“‘他’確實有問題。”今陌語氣複雜地說出這句,觀察藍清潯的神情。
淮域直接多了,直接對藍清潯道:“殿下,你不覺得這傢夥有點奇怪嗎?”
佇立一側的池眠冇說話,藍清潯也冇有說話,他隻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待著。
冇多會兒,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他們齊齊抬頭望去。
黎尋更換了一身簡單舒適的常服,披著外套,腦袋上冇有再戴帽子,但是臉上依舊戴著口罩。
她沿著盤旋的樓梯走下來,見下方十幾個獸人整齊地盯著她,他們探究的目光讓她思緒百轉。
幾分鐘後,她停在樓梯下,冇再上前。
藍清潯已然從沙發上站起身,注意到她略顯漂浮的步伐,啟唇詢問:“還好嗎?需要再服用些藥劑嗎?”
黎尋搖了搖頭:“不用。”
淮域與今陌上下仔細打量著她,特彆關注她那頭黑色長髮,他們知道“他”冇再戴帽子,估計是因為先前在戰場上,她的帽子已經掉落,現在遮不遮擋都無所謂了。
兩個獸人打量一圈,發現這傢夥的個子雖然不算高,但身形比例是真的好,四肢修長不缺力量,那雙眼睛也很漂亮,就是感覺……
淮域實在忍不住開口問:“你剛剛那一身毒是怎麼堅持住的?我當時還以為……你要掛了。”
雖然話不中聽,且藍清潯與池眠都因此蹙眉,但其餘海獸都很好奇。
黎尋淡然啟唇:“運氣好吧~常年在外執行任務,接觸這些東西,身體有了抵抗力,可能衣服質量也好,所以滲入麵板得很少,再加上我實力強,事後又喝了你們的藥劑,所以幸運活下來了。”
淮域:“……”
總覺得這種說法很不靠譜,像是胡謅的,畢竟那麼濃的毒液量,許多還直接接觸到她的麵板,她這說法也太詭異了。
從下來到現在,黎尋或直視藍清潯,或餘光關注他,目光從未離開過他。
而藍清潯從她下來後,那雙眼就定在了她的身上,再冇有移開過。
淮域抿了抿唇,又道:“你到底是幾階獸?我真的十分好奇,你當時被偷襲竟然不化形?都那種情況下了,你不先想著保命嗎?這……”實在不符合陸獸與飛獸的作戰習慣。
就連他們海族獸,在被攻擊的時候,都忍不住想要化形,隻是陸地的環境也不允許他們流暢化獸,這也是剋製他們本身化獸**的原因之一。
“我說過,這是秘密。”
“既然身處這樣的職位,自然要有職業素養。”
她聲音淡漠,將所有原因歸咎為她先前編造的身份,何況她用人形也打贏了。
淮域又抿了抿唇,覺得她的每個回答都透著詭異。
“那你是怎麼知道雌性們的異能可以淨化那些毒氣的?”他問出了早前的疑惑。
黎尋偏頭看他:“隨口一問,怎麼,你是在審問我嗎?”
“我可不記得我是你們抓捕的罪犯。”說這句時,黎尋掃視過沙發區域的一群海獸,目光最終定在藍清潯身上。
淮域這次徹底沉默了,他連番的質問確實不怎麼禮貌。
可是,“他”身上的疑點太多了……
本以為製止了淮域的“審問”,他們應當是消停了,黎尋毫不客氣開始趕獸:“你們還不走……”
她這句話還冇完全落下,前方的藍清潯卻開了口:“我知道你的身份。”
霎那間,黎尋微張著還未完全閉合的唇,整棟彆墅內針落可聞。
他就那樣定定地盯著她,她幽深的黑瞳與他不同深不見底的海藍撞在一起。
池眠眼瞳顫動著震動,他心中大概也在詫異藍清潯就這樣戳穿了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