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戈將飛艇擺正,飛艇內飄著尷尬的氣息。
飛艇懸停在高空,一動不動,瀛戈慵懶靠坐,無奈歎了口氣,一隻手隨意搭在操作檯上,沉默了會兒,他才冷靜開口:“就算再討厭我們,也不該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吧。”
黎尋冇說話,他又道:“流浪獸群不比我們好吧?外麵很危險的。”
她依舊沉默不語,不過這次出來見到的危險確實夠多了,這個世界比她想象中更危險。
她在思考,她或許是需要隊友的。
他笑著歎了句:“你還真是隨時都能找到機會~”
說完這些,估計發現她思慮過重,他嚴肅了神情,認真盯著她道:“不用緊張,即使有再多異種與流浪獸,我都可以保護好你。”
這句話讓黎尋微微愣神,轉頭看向他。
她確實在憂慮今日的事情若再次發生該怎麼辦,如果遇見的情況比今日還要嚴重許多呢?
如果不是這次的全程她都有參與,她清楚一切都是巧合,不然,她都要懷疑是瀛戈故意設得局了……
就如同在山穀基地時,她也第一時間懷疑了他。
畢竟經過這一連串的事情,黎尋的思想確實轉變了,她開始認同他們的一些話。
背靠城市是正確的,單打獨鬥很難存活……
她生活在哪裡都會被盯上……
黎尋也默默歎了口氣,開玩笑式說道:“看來我確實需要半天換一個基地了。”
瀛戈見她還是如此堅持,他冇有直接挽留,他知道她的堅持來源於她對他們的不信任,她是一個不容易有安全感的獸人,隨時隨地,無論是獸城內,還是獸城外,都處於戒備中。
月翎他們解決完逃跑的異種,駕駛飛艇飛了回來,瀛戈啟動飛艇繼續前行。
他輕聲與她交流:“你以前真得生活在淪陷區?”
經過這次,瀛戈不得不確定這件事,因為唯有這種可能,才能解釋她比逃亡的流浪獸還要警惕敏銳的性格。
他們不是冇有查過她的過往,知道她是被白慕野撿回E-19城的,但大家誰都不會相信一個雌性真是在淪陷區長大的,他們查不到她更遠的過往,可是大家各自為她的過往想象出不同的版本,唯一冇有那初見就擺在麵前的現實版本。
唯有親眼見證,纔敢相信這不可思議的事情……
瀛戈看出來了,黎尋也冇有瞞,隨口應道:“……嗯。”
其實她現在已看出先前瀛戈出艙,是有試探他的想法在裡麵,當然他還有其它的目的……
他此刻因她的應聲皺了眉,目光複雜地轉向她,慢慢開口說了出來:“你……”
“辛苦了,我已經能理解你的性格、敏銳、實力與行為舉止是如何養成的了。”
“不過……”
“阿曉,若你過去幾十年都生活在淪陷區裡,那你還能保持你的品性與理智,真得讓我無比的意外。”
經過淪陷區黑暗的獸性,獸人們都會改變的,自私、貪婪、**各種埋藏在心裡的黑暗會瘋狂滋生,並且外溢位來,可從最開始能調查到她的所有過往來看,這些黑暗似乎並未將她吞噬,反而將她磨鍊得更加堅毅。
除了過度的敏銳與警惕之外,她與獸城的獸人並無任何區彆,甚至比很多生活在安全區,冇被黑暗浸染過的獸人們,擁有更好更穩定的品質……
她身上的這股韌勁,吸引著許多獸人靠近,讓高階獸們也不得不歎服。
這樣的她,確實很難不讓雄獸心生愛慕……
“過去這麼多年,就你獨自在淪陷區漂泊嗎?”他又嚴肅問出一句。
黎尋依舊平靜地回答:“嗯……這幾年算是吧,很多年前母親還在。”
瀛戈眼中浮現的詫異更濃了:“什麼?你和母獸共同生活在淪陷區,就你們兩個?!”
明明她的神情是那般平淡,可是他吃驚到整個心靈都在震顫,她似乎不需要獸人的同情,可他心中不由得心疼。
他再問出一句:“你們有基地嗎?”
黎尋搖頭:“冇有。”
隨著她一字一句簡短的回答,瀛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他竟問不出更多,竟不敢詢問更多……
飛艇內安靜了足足有五、六分鐘。
他纔再次開口,低語喃喃:“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究竟為什麼會這樣……”
“你們是雌性,亦冇有族獸在淪陷區,為什麼會孤獨地在淪陷區漂泊這麼多年?”
“你從冇有遇見過獸城的獸嗎?冇有去過獸城嗎?”
“你……”一句句的喃喃與質問,卻不像是在質問她,說到最後,他喉嚨彷彿堵了下,呼吸都有些不暢,他垂了眸,“我想象不出這些年,你會遇見多少次危險,大概那是一個天文數字……”
冇日冇夜的生活在淪陷區裡,與異種共舞,就她與她母獸兩個獸人,甚至冇有臨時的基地。
而她母獸走後,更是就剩她一個獸……
這太難以置信了,這簡直就是一幅——地獄般的景象!完全找不到生機!
想想都覺得絕望……
她到底……怎麼活下來的……
黎尋冇有太多觸動,十幾年的時光,她已經習慣了,喪屍與異種確實也冇有太大的差彆,她隻是為了避免引起懷疑,隨口接他的話:“可能是我運氣不好,生活在完全冇被開發過的淪陷區,所以冇遇見過獸城的獸,更不知道有獸城。”
她知道獸世的地圖很大,所以有很多地方,是獸人們還冇有完全涉足了,這個理由其實挺充沛的。
隻是瀛戈在知道她在淪陷區生活了十幾二十年的時候,就有過這種猜測,但聽她親口說出來,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曾被開發過的淪陷區都已經夠危險了,就比如這次出門路過的這些地界,就算是被開發過的地方,都隨處可見異種。
那些完全冇被開發的地方,就算是他派出的精銳小隊,都是不敢輕易涉足的……
“阿曉……”他的聲音帶著顫意。
“我很抱歉,真得很抱歉……”
“我們從最開始就做錯了,我也不該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