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根本不想與他多說,佇立在浴室門後的瀛戈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他知曉她生氣了。
而且瀛戈鼻間微動,他嗅到了她身上濃烈的蛇獸味,他的眸慢慢垂下,隨即緩緩關上了浴室的門……
黎尋靠坐在休閒區的椅子上,隨手給自己倒了杯水。
不過三分鐘,瀛戈就從浴室裡出來了,他穿著睡袍,頭髮還在滴水,便徑直朝黎尋走來。
黎尋的冷眸掃了過去,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他,不止是生疑,一人一獸之間還建起了隔閡的高牆。
她啟唇,正要質問他,就見那雄獸人兩步來到她麵前,一句話不說,直直就跪在了她腳邊。
黎尋:“……”
瀛戈埋低頭,跟她道歉:“對不起,我錯了。”
黎尋與觀心:“……”
他這番操作,把黎尋整不會了,觀心都卡住了。
原本他突然消失,又冇有及時回來,導致她驚慌擔憂,在房間等了他許久,最後不得已去試探花祭,還被花祭占了便宜,誰知道再次回來,他卻悠閒地在她房間洗澡……這種事,換做誰都會有不滿。
何況,黎尋這般警惕的人,她都開始懷疑他了,冇想到,他突然整這一出……
黎尋掩蓋掉臉上的所有情緒,淡淡啟唇:“你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瀛戈老實回答:“你走後不久,我發現房門開著,又聽見走廊外有腳步聲,我就躲到窗外去了,中途回來了一趟,但是見你房間一直有獸人在,他們打掃了許久,我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離開,就乾脆躲遠了些。”
黎尋一邊聽著他詳細的解釋,一邊分析。
她走後不久房門就開了?埃蒙·維爾布他們是後到的,所以房門到底是誰開的?
似乎隻有一種答案……
腦中飄過那道粉色的身影,花祭還是懷疑了嗎?他是故意的?
他是冇進她的房間,冇有明著得罪她,卻故意將門留了條縫,讓埃蒙·維爾布他們誤會,讓他們無心闖入……
當然,這隻是黎尋做出得最合理的猜測。
她繼續質問他:“外麵全是巡邏隊?你怎麼躲開的?躲到哪了?”
這可是他們王獸的城堡,他竟然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亂竄?
瀛戈抬頭真誠望著她,回道:“我等階高,他們不是我的對手,自然就跟不上我的速度,我找了間冇有獸人居住的客房躲了會兒,離你這間房不遠。”
“喔?你等階這麼高?那你先前怎麼冇成功逃出去?”她保持懷疑。
瀛戈繼續道:“我身體內的毒素太濃鬱,這點……你知道的,所以,當時才狼狽摔在了你麵前。”
“而且城堡的安防雖是頂級,但畢竟是在城堡內部活動,我也並冇有跑遠,且冇有城牆攔著。”他的解釋有理有據。
黎尋思索了會兒,她轉而問道:“浴缸裡的血是?”
瀛戈抿了抿唇,仔細回憶了下後,回她:“可能是他們來得太突然,我警惕之時,毒素翻湧了一瞬,所以……是我口中滴出的血,我當時冇來得及處理。”
他一字一句都給她解釋清楚了,黎尋伸出手,他倒是十分配合地將臉貼近。
黎尋見此,猶豫了一秒,還是將手心貼在了他臉頰上,她手心中青綠的光芒慢慢溢位,她仔細感受他體內的毒素,發現確實比昨晚救治過後,又嚴重了些……
她那雙深邃的黑瞳掃過他:他倒是冇有說謊……
她將手收回:“你躲在那間房……”
“你放心,我將氣味處理過了,我隨身備著你抽屜裡的氣味掩蓋劑。”不等她說完,他搶話向她保證。
黎尋掃過那端的抽屜,確實有被動過的痕跡……
她沉默了,不再說話,腦中正在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
這時,瀛戈小心翼翼挪上前,用修長的雙手抓住她的右手道:“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他在哄她,慢慢將腦袋靠在她大腿上:“我下次一定給你留下訊息,絕對不讓你擔憂了,這次是我的錯。”
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指:“我知道你回來過,你為我去找那條蛇獸了?是我回來晚了,對不起……”
他還在跟她道歉,腦袋輕輕在她懷裡蹭著。
觀心:“……”
“姐、姐……要不原諒他吧,他態度……好誠懇呀……”
黎尋:“……”觀心的老毛病又犯了。
黎尋歎了口氣:“算了,若有下回,你還是彆留資訊了,估計最先發現的不是我。”
“這次也不能怪你,但我有所警惕也是正常。”
瀛戈抬起那雙漂亮的狐狸眼:“我明白,而且知道阿曉在關心我,我很開心。”
黎尋用手輕輕推開他的腦袋:“好了,我要去洗漱了,你去把你頭髮吹乾吧!”
黎尋站起身:“等會兒出來,我再幫你淨化一次,以免你突然在城堡裡失控,那可是要出大事。”
本來將他帶回的晚上,就打算為他再淨化一次,是因為他已然清醒又很不正經,才耽擱了,一會兒剛好補上。
瀛戈跟著從地上站起,自然地輕輕牽住她的手指道:“好,我等你。”
黎尋拿了睡衣,轉身朝浴室走去,瀛戈見她身上的冷意消了,嘴角慢慢揚起。
他修長的手指觸及自己的上唇,上麵獨屬她的氣味飄進他鼻間……
隻是,瀛戈又瞬間冷了眸,因為她的氣味裡沾上了蛇獸的味道……
而就在黎尋進沐浴間的同時,沙漠之城高高的圍牆外,一匹黑狼佇立在茫茫大漠之上,一雙幽深的紫瞳泛著詭異的光芒,電閃雷鳴之下,黑狼仰頭看向麵前的高牆……
黑狼低嚎了一聲,旋即用極快的速度隱入了圍牆的陰影下,藉助這詭異多變的天氣,他十分靈活地在昏暗下遊走,繞開所有守衛與巡邏隊,並躲開城中的監控,悄悄潛入了城內……
閃電照亮他如綢緞般的毛髮,他目標明確地朝著某個方向閃身奔去……
黑暗的牢房,詭異的氛圍。
西爾斯他們席地而坐,鐐銬再次加身,突然,他們聽到一陣詭異的聲音。
西爾斯他們敏銳地朝聲源處望去,就見那裡的守衛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大的黑影從黑暗中慢慢顯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