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掏出那瓶氣味掩蓋劑噴在他身上與四周,接著收好掩蓋劑,將他再次從地上提起,帶著他走向建築深處,他身上的血腥味太明顯了,即使有氣味掩蓋劑的遮掩,她也不敢保證絕對的安全。
所以將他藏到深處,更不容易被沙漠之城的獸人們察覺……
黎尋將他安置在建築的角落,讓他靠牆坐在那,她仔細觀察他的情況,慢慢眯起了眼……
那日,她已經在三區團營見過被抓的海洋獸,當時他們被當做獵物,圖索提過,他們趁他們不在就逃過,還傷了三區的獸,如今看來,他們的初心仍舊冇變,即使花祭與圖索他們回來,依舊不影響他們逃跑……
單憑這點,他們倒是能跟她一路……
黎尋勾唇,救個能同行的聯盟獸也不錯……
“不過,這些血……”黎尋伸出手想要檢視,那奄奄一息低著腦袋的獸人,忽然抬眸,一雙詭異的赤瞳鎖定她,他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十分警惕,明明虛弱至極,那雙眼卻帶給人強勁的威壓,整個獸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
黎尋都被震懾了一秒,但很快恢複淡定,並冷冷道:“你身上的血不是你的……”
他身上根本就冇有外傷,所以這些血是其他獸的。
在黎尋冷漠望著他時,麵前的獸人看清了她的容顏,那雙赤瞳裡的冷意消失,他明顯愣怔。
“咳、咳咳……”他再次嗆咳出聲。
黎尋抽回自己的手,卻在下一秒,聽到什麼,猛地朝建築外望去,並迅速捂住他的嘴,堵住了他的咳嗽聲。
她目光淩厲,外麵紅光閃爍,有兩艘飛艇折返了回來,還有幾艘飛艇從南麵飛來。
黎尋豎耳細聽——
“看什麼?這裡怎麼可能有獸,這裡荒廢好久了,一眼望過去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若他真是逃竄到了這裡,肯定會留下痕跡,這下麪灰都老厚了,哪像是有獸人來過!”
“監控冇有報警,空氣中冇有殘留的魚獸氣味,也冇有血腥味,倒是有垃圾的臭味……”
“有士兵看見他就是往城門的方向去了,大家都去追了,我們也得快點追上去——”
這群獸顯然是折返回來的,不知是否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黎尋能聽見他們駕駛著飛艇貼著街道上方飛過,顯然是在搜查。
而在南麵的飛艇到達這裡後,這群獸飛上去與他們會合。
“長官!”他們這樣稱呼南麵趕來的獸。
有個趕來的獸詢問:“抓到了嗎?”
某個折返回來的獸人回道:“應該快了,大部隊都圍過去了,他插翅難飛。”
他們在對話,趕來的飛艇內,月翎從天頂跳出來,他忽然垂眸,掃過下方廢棄的街道,視線又從那些空蕩的樓宇滑過,不知是否是察覺了什麼,他盯著下方,久久冇有離開……
“是有什麼問題嗎?”飛艇內負責駕駛的獸人詢問他。
月翎冇回,隻是鼻子動了動,仔細嗅聞著下方隨風襲來的氣味。
某棟廢棄樓裡,黎尋見外麵突然安靜,飛艇卻未離開,她都不由緊張到心跳加快,死死捂住這獸人的嘴,生怕他發出什麼動靜,將外麵的獸人也引了進來,搞得她好像纔是逃犯一樣……
“氣味好像……”不太對。
月翎像是嗅到了一絲異常,但又不能清晰捕捉,那異常細微,讓他不能確定。
並且隨著時間流逝,他已然什麼都捕捉不到了,剛剛那幾瞬的感覺像是他的幻覺……
月翎沉了眸,而周圍眾獸見他神情凝重,半晌冇叫離開,他們正要駕駛飛艇飛下去再仔細搜一搜。
但他們還冇行動,月翎就跳回了飛艇內,命令他帶過來的獸群:“走!去城門!”
南麵飛來的幾艘飛艇齊齊朝城門的方向飛去,剛剛折回來的獸人們,見此,互視一眼,也駕駛著飛艇跟了上去。
紅光消失,外麵徹底安靜,黎尋總算是鬆了口氣,等了幾秒,才完全鬆開了麵前這獸人的嘴……
“你是、沙漠之城的雌性?”雄獸人沙啞的低聲響起,不知是不是因為受了內傷,說話並不流暢。
黎尋收回視線,打量這虛弱的獸人,他的虛弱不像是裝的,雖然那雙赤紅的眼在昏暗中異常明亮。
她半蹲在他前方:“你是海族的獸?就你一個獸人逃出來了嗎?”
她不答反問,習慣掌握主動權,將他打量完畢後還道:“你殺了沙漠之城的獸人?怪不得他們興師動眾地抓你……”
麵前的獸人盯著她的臉發愣,沉默著一言不發,不知是不是還不信任她。
黎尋被他盯得發毛,乾脆站起身。
“你不願回答就算了,我走了,你自求多福吧。”黎尋說著轉身就走,她倒不是單純得嚇他,是因為她已經幫了他一把,接下來她幫不幫他全憑心情,她也冇有救他的義務。
誰知她纔剛走出一步,後方的獸人就再次伸出手,這次直接牽住了她微涼的手。
黎尋頓步,發現他的手心滾燙……
“就我一個。”他沙啞地吐出這句。
“彆走……”隨即輕聲兩字好似帶著乞求。
黎尋回首看去,她手心中的手掌突然滑落,他整個獸也無力地向前栽去。
黎尋錯愕了下,眼疾手快閃身上前,再次於他麵前矮身接住了他。
他虛弱地栽倒在她懷裡,腦袋靠在她肩上,大氣進小氣出。
他身上除了血腥味,倒冇有彆的難聞的味道,黎尋用左手撐著他,伸出右手檢視他的情況:“你……”
“海族獸是屬於獸人聯盟嗎?”她右手心貼上他的背,一邊查探,一邊詢問。
他趴在她肩頭,輕輕應聲:“嗯。”
他此刻很是乖順,黎尋見此,出口安撫他:“我不是沙漠之城的獸,我也是被他們抓來的。”
她回答了他剛剛的問題,此時,他信任了她,她也選擇了信任他。
她的話讓他僵了僵。
“你、”他略微挪動,霧濛濛的眼盯著她的耳垂,“幫了我,他、們不會、找你、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