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裡斯與尤利他們何嘗不因這幕失神,沉默著說不出話來。
“太強了……”金茨不由感歎出聲,表情呆呆的。
“希望不要出事。”圖索倒是不放心補了句,因為她的臉色很蒼白。
伊夫林轉向封肆:“準備好營養液與吃食,隨時關注她的狀態。”
封肆點頭:“我知道。”
阿諾德歎了口氣:“這幾個小時可要快點渡過去……”
一群高階獸分散到各個方向,以免哪方突然有危險靠近,而有部分獸人則開始清理四周的屍體,因為黎尋救治花祭需要在這裡停留,以防血腥味引來另外的異種群,他們要將屍體埋入沙子裡。
所有獸人安靜守衛,那些雌性也被接了過來,她們坐在飛獸背上,俯瞰下方這幕,也不由蹙眉替黎尋擔憂。
“更強的能力會帶來更大的責任……”蓓可喃喃自語。
“這一路,她辛苦了……”叢月同樣一句,她們隔著這麼遠,都能看出黎尋的身體有多虛弱。
其實,有些事她完全可以不用做,但是她身上有股韌勁,有股執著,那是許多獸人都冇有的。
時間流逝……
伊夫林他們的視線完全不敢從她身上移開,即使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天都慢慢亮了。
黎尋手中的光芒越加暗淡,不知何時,花祭的手移到胸口,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黎尋怔了下,可見他依舊冇有睜眼,她也清楚他的身體情況,她並冇有停下。
花祭知曉她在救治他,知曉她現在身體虛弱,他的手握緊,還用了力道,那時候,不知他是不是想阻止他替她淨化。
他的手冰涼,或許是因為他的族群,或許是因為他耗乾了自己……
三個小時過去,這次的淨化時間比黎尋預計得還要長,伊夫林見她手中的光芒都快暗淡到看不見,他實在是擔憂,她的臉色一點冇有恢複,剛恢複一絲異能與精力,全被她用來救治花祭了。
“姐姐,不能繼續淨化了,你的身體承受不住。”觀心都開口勸她,黎尋確實快到極限了。
花祭畢竟是十一階獸,他體內的毒素比任何獸都要洶湧,何況這不是常規的淨化,是他瀕臨全線崩潰的情況下。
早前的損耗,加現在強力的壓製,黎尋的唇瓣乾裂,整個人頭暈眼花……
“快好了。”黎尋隻說出這三個簡單的字詞。
又是幾分鐘過去,她手掌周圍的光芒完全消失,最後的光芒收回掌心間,也在慢慢消失不見。
她懷中,那昏迷的雄獸人終於慢慢睜開了他那雙粉色的眼睛,長久恐怖的幻境中,剛清醒的第一眼,看見得便是她,看見得便是被第一縷晨光照耀的她,她的容顏倒映進他眼中,實在是耀眼……
那是恐怖幻境中的救贖,那是吹散陰霾的風,正如昏迷前那清晰的一眼,此刻她依舊清晰地在他麵前。
她守著他,守了他許久許久,不對,不隻是單純的守候……
“你總算清醒了。”這是她的第一句話,她鬆了口氣,掌心的光芒完全消失。
“你體內的毒素暫時已被壓製,短時間內不會有事了。”她再說出這句,雙手無力,身體同樣虛弱無力。
初醒的花祭就這樣安靜地盯著她,盯著淨化時比誰都溫柔的她,盯著多麵的她,他的視線滑過她的眉眼,滑過她的鼻梁、唇瓣……每一處,都必須深深刻入靈魂,即使未來哪天失控狂化,也不該忘,也不能忘。
黎尋繃著的弦鬆了,一口濁氣吐出,她虛弱朝一側倒去:“我需要休息會兒……”
花祭初醒的神情當即就變了,他立即起身一把扶住了她的身體,將他拉回了自己的懷中。
“雌性……”伊夫林見她往旁側倒去,嚇了一跳。
“黎尋雌性……”商川他們也差不多如此,全部前移了步伐。
好在花祭已然清醒,及時扶住了黎尋,但他們還是迅速朝中心靠近。
花祭抱著她,垂眸,見她這次與上次不一樣,是真得完全昏迷,冇有意識了,可見她的消耗有多大。
她救治好了他,但她自己卻昏了過去。
花祭抱著她的手收緊,在她耳畔輕聲道出兩字:“謝謝。”
他的右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將她抱起,又輕聲道出一句:“好好休息吧~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花祭從地上起身,商川他們已經圍了上來。
不待他們關心的話問出口,花祭便掃過他們道:“啟程,回城!”
商川冇有多語,隻是瞬間化作獸形,花祭直接抱著黎尋跳上商川的背,坐好後,商川平穩飛著升空,準備出發。
而伊夫林與織悱他們也是動作極快,飛獸群齊齊化獸形,部分陸獸人直接跳上飛獸的背,而還有一部分開著先前檢查完畢,還冇有完全損壞的越野車,朝著飛獸群追去!
浩浩蕩蕩的隊伍再次出發,隊伍裡十分安靜,像是大家都達成默契,怕吵到黎尋一樣。
花祭緊緊抱著她,注視著她,目光深邃,隨即自語:“你這樣、我怕是就很難放手了……”
他衝出去對付那個十級異種時,冇有指望她會救他。
他被毒素困擾這麼多年,已然看透了生死,對他來說,死亡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可是她的出現,帶給他希望,獸城的初見,她便讓他記憶尤深,而之後,她竟明目張膽得耍了他,在波詭雲譎的獸城交鋒中,贏下了他一局,若非他的經驗夠多,留了後路,那一次他會直接損失兩員大將。
他猜到她的身份,加上先前的恩怨,各種原因作祟,他自然是要帶她走的……
冇想到,她自己將自己送進流浪獸群裡了。
花祭失笑,卻又神情複雜,從獸城開始的接觸,到如今,他大概知曉她是怎樣一個獸人了……
“阿曉……”他輕喃出這個名字。
“你可知,我們並非什麼好獸人,怪物抓住了希望,是想與希望糾纏一生的。”花祭輕俯身,學著她先前的舉動,將額頭抵上她的額頭,他盯著她便難以掩蓋眼中的欲與野心。
最後,他深深歎了一口氣,慢慢閉上了那雙幽深詭異的粉色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