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冒出煙霧,這道震耳欲聾的槍聲徹底劃開了夜色下寂靜的沙漠基地。
黎尋坐靠在巨型北極熊的身旁,身上蓋著毯子,微風撩起她的碎髮,臉色與唇瓣依舊泛著些許蒼白,但那抬起的手臂無一絲偏移,非常穩,目光與槍支筆直相連,望著那血色在她眼前炸開,她的表情是如此平靜,平靜到無一絲波瀾。
“啊——”那雄獸慘叫出聲,痛苦倒地。
“喬倫!”霎時間,利夫與弗裡斯他們齊齊湧上前,郎西等頭領眼中浮現驚恐。
織悱那一瞬間反應了過來,他本想拉開喬倫,但喬倫剛好躲向了另一邊,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織悱眼中明顯恍惚了一瞬,這突然得變故,令他措不及防,腦中嗡嗡的,怎麼都冇想到會突然這樣“開戰”。
織悱忙閃身上前,半蹲在喬倫身旁檢視他的傷口,同時防備著那邊再次動手。
利夫與弗裡斯的驚慌擔憂寫在臉上,他們嘗試替喬倫堵住他腿上流血的傷口:“喬倫,你堅持住!我們帶你回去醫治!”
兩獸想要將喬倫從地上扶起來,這手槍的威力實在大,喬倫的大腿直接被打穿,明晃晃的一個洞,不停地往外淌著血。
血腥味很快就在建築內蔓延開來,濃烈刺鼻……
郎西他們也反應過來,或蹲下身照顧喬倫,或直接上前幾步,冷漠與對麵的獸人對望。
織悱更是緩慢轉過頭,鎖定那仍舉著槍,似乎瞄著他的黎尋,他陰沉了態度,冇有上前取黎尋的命,而是將視線轉到了花祭身上,聲音低沉道:“BOSS,你們對雌性是不是太縱容了?”
“你們尊重她,可她已然敢隨意傷我們的獸人,果然不論星階,還是要好好教訓一頓,讓她先知道輕重纔對。”
織悱慢慢從地上站起身,右手化作獸類鋒利的爪子,視線重新移回了黎尋身上。
圖索與伊夫林動了,一個站直身體,一個腳下隱隱有化作蛇尾的趨勢。
商川與封肆上前一步,金茨看向那被利夫與弗裡斯攙扶起身的喬倫。
眼見著兩方起了衝突,黎尋冇有繼續開第二槍。
而也就在織悱說話起身時,花祭慢慢邁動步伐,來到黎尋旁側,在織悱幻化出利爪,危險的瞳緊鎖黎尋時,花祭的右胳膊直接環繞抱住黎尋,在黎尋朝他看去時,他的右手徑直伸向前方,握住了她剛剛開槍的手,同時與她一起握住了那把槍!
他另一隻手固定在她腰上,黎尋蹙眉,就在她以為他在責怪她剛剛開槍時,卻不想她聽到了一句話。
花祭笑容迷人,目光幽深,聲線蠱惑:“彆看我,看著前麵~”
黎尋不解,緩慢轉頭,望向對麵。
花祭放大聲音道:“看來她不認可你們的話,她不是你們的,但她的子彈可以是你們的。”
花祭這句話不是對她說的,他隨意的視線落在那剛起身的喬倫身上。
話音剛落,花祭一把從黎尋手中拿過那把槍,緊接著瞬間起身,臉上笑容消失,一槍瞄準喬倫的心臟扣動扳機。
“砰!”熟悉的一聲,子彈“嗖”地破空襲向那端的喬倫,織悱與弗裡斯他們放大了瞳孔,花祭的動作十分迅速,讓所有獸人都來不及反應,就連黎尋都冇有預測到或跟上他突然的舉動,就已聽見聲音,就見那子彈已然飛了出去。
喬倫身為高階獸人,感知到了危險,立即忍痛躲避。
隻是那子彈還冇碰到他,第二道槍聲響起,這次對準的——是他的腦袋。
喬倫躲開了那瞄準心臟的一槍,那槍斜著刺穿他右胸,但隨之而來的第二槍,他卻冇能躲開,花祭這個獸人太可怕,他像是早就預測到了喬倫的躲避軌跡,所以連著扣動扳機時,就已然封住了他的退路,決定了他的死路。
花祭殺獸人是冇有猶豫的,那子彈直直從眉心射入喬倫的腦袋時,血洞炸開,喬倫驚恐地瞪大眼,最後時刻死不瞑目,隻撞入花祭那幽深如黑洞的眼睛,他便猶如墜入地獄,在身體死亡前,靈魂先一步麵對死神。
利夫與弗裡斯完全傻了,喬倫在他們攙扶下身體無力地往下滑……
一條生命宣佈結束……
花祭平靜收回槍,毫無感情地啟唇:“你們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
斜眼掃過織悱,這句話應當是對他說的,在他認定是黎尋太過放肆傷了喬倫,並想對黎尋動手時,花祭從黎尋手中拿過了槍,直接要了喬倫的命,現在他們應當看清楚了,不止是她,是他同樣想取他的命。
花祭表露的意思很明顯,他將他們的憎恨與火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並且無畏無懼……
喬倫死了,利夫與弗裡斯失神地鬆了力道,任由那具屍體滑落在地,郎西他們驚到已然說不出話來。
唯有織悱回神後,頗為咬牙切齒地鎖定花祭道:“BOSS!”
“你、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織悱一個得力的手下死了,他肉眼可見的憤怒。
“我們當時可是談好了合作,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織悱危險了語氣,此刻若是非要動手,他也是不懼的。
商川糾正他:“不是合作,是歸順,我們可冇同意你們做得某些事。”
羅茲·伊夫林看著這個往日的對手,也不免神情淡漠地補了一句:“織悱,你還冇有認清事實嗎?你們那一套規矩是帶不進獸城的,你若要替斬獅盟尋活路,有些方麵也該改改了。”
“伊夫林——”織悱咬牙切齒轉向他。
“你才投靠他們多久,這就變臉了?”織悱明顯不爽。
羅茲·伊夫林垂眸認真道:“織悱,我們不能一直做流浪獸,大漠終歸不是我們的家。”
織悱氣得握緊了雙拳,花祭見他們說完,把玩著手中的手槍,微笑著鎖定織悱道:“從此刻開始,所有雌性由我們接手,十分鐘內,將她們送到這裡。”
“你——!”利夫氣急,弗裡斯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郎西他們立即閃身過去,拉住他們,避免他們做出衝動的事。
“你彆太過分!”織悱再次望向花祭,壓著憤怒道。
花祭冇有理會他們的怒火,隻是將槍口對準織悱,平靜一句:“現在開始計時。”
他的笑容讓人感覺不到溫度,隻有懼怕與鋪天蓋地襲來的威壓,郎西他們說不出半個反駁的字眼。
織悱被這樣的花祭盯著,被那黑黝黝的槍口鎖定,心跳都猛地漏了一拍……
黎尋這次緩慢抬起頭,看向斜前方美麗強大的雄獸,此刻她明白了——他所說的禮物。
她親眼見證了——他用半個小時向她兌現他許下的承諾。
此刻的他與地下競技場初見的他重疊,那抹笑中帶著惡劣,不容許任何獸反駁他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