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武道歸真,老吳遺誌
手機螢幕上的八個字還在發光,陳默盯著那條短訊看了幾秒,沒回。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麵上,起身穿鞋。窗外城市燈火未歇,樓下的便利店剛換班,新來的店員正往門口擺關東煮。
他拎起揹包,拉鏈夾著一角紅布包的邊沿,輕輕扯了下才完全合上。出門前順手帶上了速效救心丸,塞進衛衣口袋。
醫院離住處不遠,騎共享單車十分鐘就到。他沒走正門,繞到住院部後側的安寧病房區,值班護士抬頭看了眼,認出是他,點了下頭:“剛走的。”
陳默站在門口沒動。門虛掩著,裏麵燈還亮著一半,床單已經換了新的,隻有枕頭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壓痕。窗台上放著半杯涼透的水,旁邊是一把銅鑰匙,用紅繩繫著。
他走近,拿起鑰匙。很沉,表麵磨得發亮,像是被人常年握在手裏。
“他醒過一次。”護士低聲說,“就問了一句‘默子來了沒有’,然後讓我把這東西留給你。”
陳默點頭,手指摩挲著鑰匙齒紋。他知道這是什麼——老吳提過好幾次,是城西那間破舊武館的大門鑰匙。八極拳傳了三代,從他師父手裏接過來的。
他沒說話,轉身走出病房。走廊燈光白得刺眼,腳步聲空蕩地響了一下,又歸於安靜。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武館。
門在巷子深處,兩扇鐵皮包著木板的老式大門,漆都掉了大半。他掏出鑰匙,插進去轉了兩圈,鎖芯發出乾澀的哢噠聲,門開了。
屋內積著薄灰,陽光從高處的小窗斜照進來,照亮空中浮塵。牆邊靠著幾根竹竿,沙袋掛在橫樑上,一頭已經脫線,露出裏麵的豆沙。正對門的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拳譜圖,墨跡斑駁,但還能看清幾個大字:**守三樣——武德、醫道、人心**。
他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
十分鐘後,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嗎?”一個中年男人探頭進來,穿著筆挺西裝,手裏拿著資料夾,“我是中介公司王強,這地方產權要拍賣了,你們家屬還沒處理清債務吧?”
陳默沒回頭,隻問:“誰告訴你可以進來的?”
“門開著。”對方笑了笑,“再說,老吳欠銀行二十萬,合同到期不還,我們依法收回。”
陳默這才轉過身,看著他:“你手裏那份合同,是去年三月簽的?”
“沒錯。”
“那你應該知道,老吳在去年十二月已經還清本金,隻差一點利息。還款憑證在他個人賬戶流水裏,編號尾號7831,當天下午三點十七分轉賬成功。”他說完,頓了頓,“你這份合同影印件,公章邊緣有重影,掃描時沒對齊。真正的原件,右下角有他按的手印,你漏印了。”
男人臉色變了變:“你怎麼會……”
“我還會看財務報表。”陳默平靜地說,“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給銀行核實?順便問問他們,是誰在偽造催收檔案?”
對方沒再說話,退了兩步,轉身離開。
腳步聲遠去後,陳默重新站回屋子中央,閉上眼。
【檢測到職業:武術館主,是否扮演?】
他在心裏點了確認。
眼前浮現出日常場景:清晨開門掃地、接待家長諮詢、安排課程表、調解學員爭執、檢查護具磨損程度……一件件瑣碎的事像老電影一樣過了一遍。
十分鐘過去。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湧上來,彷彿這間屋子的每寸空氣都開始聽他使喚。他知道怎麼排課最合理,清楚哪些動作適合初學者,甚至能預判孩子練到第幾周會出現膝蓋不適。
係統提示消失。
他睜開眼,走到牆角,取下那個破沙袋,抱到院子裏修補。針線是老吳留下的,藏在櫃子最底下一層。
下午三點,小夏來了。
她揹著畫板,身後跟著兩名手語老師和五個聽障孩子。她用手語比劃:“叔叔,我能在這裏畫畫嗎?我想畫大家打拳的樣子。”
陳默點點頭,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衛衣:“先換衣服。”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套粗布練功服,是昨天在老吳家裏找到的,尺寸剛好。換上後,他站上中央水泥台,做了個起手勢。
孩子們圍成半圈,在手語老師的指導下,跟著模仿。
動作很簡單,就是站樁。雙腳與肩同寬,雙手抬起如抱球,脊背挺直。
小夏坐在角落,鉛筆在紙上快速移動。她畫得很專註,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再低頭繼續塗改。
一個小時後,第一個孩子腿開始抖,接著第二個蹲了下去。陳默走過去,輕輕扶正他們的肩膀,用手勢告訴他們:“再堅持十秒。”
沒人哭,也沒人喊累。有個小女孩咬著嘴唇,膝蓋微微晃,但還是撐到了最後。
收功時,夕陽正好穿過高窗,落在水泥台上。光柱裡浮著細小的灰塵,像被風吹起的星屑。
小夏舉起畫板。
畫上是整間武館,牆上的拳譜、破沙袋、掛著的衣服,還有站在中央的陳默。他周圍畫了幾道顏色不同的線條——白色繞著手腕,紅色順著脊椎,金色從胸口散開,像樹根紮進土地。
她在下麵寫了一行字:**這裏的光,比星星還亮。**
陳默看著畫,沒說話。他接過鉛筆,在畫紙右下角添了個名字:**八極·守心館**。
晚上七點,最後一名孩子被家長接走。小夏臨走前跑回來,抱住他的腰,用力摟了一下,然後鬆開,笑著揮手離開。
屋裏終於安靜下來。
他走到牆邊,把那幅畫釘在拳譜旁邊。釘子敲進去的時候,發出兩聲悶響。
他脫下衛衣搭在竹竿上,重新站上水泥台,緩緩打出一套八極小架。
動作不快,也沒有風聲。每一拳都像在推一塊看不見的石頭,每一轉身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打到第五式“頂肘靠山”時,他忽然停住。
門外傳來輕微響動。
不是腳步,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隻枯瘦的手伸進來,將另一把銅鑰匙放在門檻上,然後慢慢縮回去。
門又關上了。
陳默站在原地,呼吸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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