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兒子的變化,畫中的爸爸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斜進來,照在沙發扶手上。陳默睜開眼,毯子還蓋到小腿,頭枕著靠墊,睡姿沒怎麼變過。他坐起身,聽見廚房傳來鍋鏟碰鍋底的聲音,輕而有節奏。
兒子背對著他站在玄關,正把一張捲起來的紙小心塞進書包夾層。動作很慢,像是怕折了邊角。拉上拉鏈後,他還低頭看了眼,手指在布麵上輕輕按了一下。
陳默沒出聲,隻看著那孩子轉身,發現他爸醒了,臉上閃過一絲緊張,又迅速壓下去,叫了聲“爸”。
“嗯。”他應著,起身去洗手間。鏡子裏的臉有些浮腫,眼底發青,是連著幾天沒睡踏實的痕跡。但他沒多看,刷牙時聽見外麵李芸問兒子:“真要帶去?”
“要。”兒子聲音不大,但很堅決。
陳默吐掉泡沫,擦了把臉出來,正好撞見兒子在穿鞋。他蹲下,順手幫他繫好鬆開的鞋帶。指尖碰到孩子腳踝時,察覺他輕輕抖了一下。
“今天老師要講我的畫。”兒子忽然說。
陳默點頭:“那一定很棒。”
孩子嘴角動了動,沒再說話,但肩膀鬆了下來。
送他到校門口,人群裡都是家長和揹著書包的孩子。兒子快走進教學樓時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抿成一條線,像在給自己打氣。陳默站在原地,看他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手機響得突然。來電顯示是班主任。
“陳先生,您能來一趟學校嗎?今天上午十點,我們有個小型繪畫展頒獎儀式。您兒子的作品……得獎了。”
“畫的是什麼?”他問。
“題目叫《我的爸爸是超人》。”老師頓了頓,“他說,想讓您親眼看看。”
陳默掛了電話,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風從背後吹過來,衛衣帽子晃了晃。他抬手摸了摸後頸,那裏有一道舊傷疤,是上次拍戲摔下來時留下的。現在不疼了,隻是偶爾會發熱。
十點整,禮堂裡坐滿了人。他挑了個後排角落的位置,沒人注意他。舞台中央掛著橫幅:**童眼看世界·創意繪畫展**。孩子們陸陸續續被叫上台領獎,掌聲一陣接一陣。
直到主持人唸到:“一等獎,三年二班,陳小宇。”
兒子走上台,比平時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數著節拍。老師接過他手中的畫,展開,掛在展示板上。
陳默看見了。
畫紙中央是一個男人的輪廓,穿著不同衣服,姿態各異——左邊是蹲在地上檢查傷口的醫生,右邊是揮拳擋人的拳師,上方是端著鍋鏟翻炒的廚師,下方是拿著課本講課的老師。還有穿警服的身影、戴聽診器的手、握方向盤的臂彎、舉相機的姿勢……整整十個形象,圍繞著同一個臉。
那張臉是他。
線條稚嫩,色彩濃烈,像一團燃燒的光。最上方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的爸爸是超人**
台下響起低低的驚嘆聲。
老師把話筒遞給兒子:“小宇,能說說你為什麼這樣畫嗎?”
孩子攥著話筒,指節發白。他低頭看了眼畫,又抬起頭,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陳默所在的方向。
“我以前覺得,爸爸隻是個群演。”他說,“同學也這麼說。他們笑他每天灰頭土臉回來,說他演的都是跑龍套的角色。”
禮堂安靜下來。
“可我知道不是。”他的聲音漸漸穩了,“他會治發燒,會修壞掉的玩具,會做我最愛吃的紅燒肉。有一次我半夜哮喘,他揹著我跑了三條街去醫院。他還教聾啞學校的姐姐用手語,陪她畫畫。他明明可以當大明星,卻從來不走紅毯。”
他頓了頓,吸了口氣。
“爸爸不是超人……但他做了很多超人才能做的事。他不用飛,也不用打怪獸,他就在我身邊,一直都在。”
最後一句落下,全場靜了幾秒,隨即掌聲轟然響起。
有人低頭抹眼睛,有孩子跟著喊“爸爸最棒”,老師們互相交換眼神,頻頻點頭。
陳默坐在角落,手垂在膝蓋上,掌心微微出汗。他盯著那幅畫,看那些層層疊疊的身影,忽然覺得喉嚨堵得厲害。那些角色,他曾一個一個躲在無人處扮演,十分鐘、二十分鐘,咬牙撐過係統倒計時,隻為學會一門手藝,護住這個家。他從沒想過,會被自己的孩子一筆一筆畫出來。
散場後,他在校門口等兒子。孩子跑出來時臉通紅,手裏抱著獎狀和一張畫的影印件。
“給你。”他遞過來,“老師說可以帶回家。”
陳默接過,指尖劃過紙麵。油彩還沒幹透,蹭到了拇指。
“爸,”兒子仰頭看他,“你什麼時候能不做群演啊?”
他蹲下,視線與孩子齊平。
“爸爸現在就在做最重要的事。”他說。
“可同學們都說,群演不算正式工作。”
“那你信誰?”他問。
兒子眨了眨眼,想了想,說:“我信我自己看到的。”
陳默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沒再說什麼。
回家路上,孩子一路嘰嘰喳喳講同學怎麼誇他畫得好,哪個老師拍照發朋友圈,還有個小女孩偷偷問他“你爸是不是真的會飛”。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下,轉頭問:“爸,你會不會有一天突然變成大明星,然後搬去住別墅,不回來了?”
“不會。”他答得很快,“家在這兒,我就在這兒。”
孩子笑了,抓著書包帶子晃了晃。
晚飯是簡單的麵條,李芸加了個煎蛋,放在他碗上。飯桌上兒子興奮地重述白天的事,女兒湊熱鬧要學畫爸爸,拿蠟筆就在餐巾紙上塗起來。
飯後,兒子把獎狀貼在冰箱門上,退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鑽進房間拿出畫板,趴在地毯上開始臨摹。
李芸收拾完廚房,走到陽台門口站著,手裏端著一杯溫水。夜風吹起她額前幾縷碎發。
“老師打電話說了。”她看著屋裏,“說這孩子以前從沒畫過爸爸。”
陳默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捏著那張影印件。
“這次他畫了。”她說,“而且,一句話都沒改。”
他抬眼看她。
“他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她輕聲說,“你做的那些事,他都記著。”
陳默低下頭,指腹摩挲著畫紙邊緣。燈光下,那些顏色顯得更暖了些。
就在這時,腦海裡響起一道久違的聲音:
【「家庭守護」終極任務完成,獎勵「幸福光環」——可自動增強家人幸福感,緩解負麵情緒,持續生效】
沒有光,沒有震動,什麼都沒有。就像一句平常的提醒,說完就消失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正好看見女兒從地毯爬起來,撲向弟弟,搶他的彩色筆。兒子笑著躲,嘴裏喊著“這是我的!”,聲音清亮。
李芸走回客廳,在他身邊坐下。兩人肩挨著肩,誰也沒說話。
過了會兒,她伸手拿過那張畫,看了一會兒,又遞還給他。
“貼牆上吧。”她說,“讓他每天都能看見。”
他接過,起身去找膠帶。經過兒子身邊時,孩子抬頭沖他一笑,嘴角缺了一顆牙。
他把畫貼在兒童房門後,位置剛好對著床。然後站直身子,退後半步。
窗外月光淡淡灑進來,照在畫紙上。那個被畫成“超人”的男人,靜靜望著這個家。
陳默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孩子並排躺下,蓋好被子,還在小聲討論明天要不要給畫加個披風。
他輕輕帶上門,回到客廳。
李芸已經進了臥室。他坐在沙發上,揹包擱在腳邊。開啟拉鏈,取出藥瓶、劇本、幾張演出合同,最後把那張畫放進去,夾在夾層裡。
然後他掏出手機,翻開相簿。最新一張照片是昨天晚上,一家人擠在沙發上,女兒趴在他肩上快睡著,兒子舉著模型飛機比劃飛行軌跡,李芸笑著伸手去擋鏡頭。
他盯著看了很久。
放下手機時,手指無意碰到了揹包內側的一個硬角。他抽出來,是那張銀行卡。
燈光下,卡麵泛著微弱的光澤。
他捏著它,慢慢翻過來。
背麵寫著一行鉛筆字,很淡,像是寫完又擦過幾次才留下的:
**我們一起拍一部電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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