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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謠言四起,再陷輿論
手機在褲兜裡震個不停,像是揣了塊不停翻滾的石頭。陳默靠在樓梯拐角的牆邊,冇急著掏出來。他剛從片場出來,風順著安全門灌進來,吹得衛衣下襬貼在腿上。指尖還殘留著剛纔拍戲時觸到門框的觸感,那道木紋的走向,他閉著眼都能描出來。
他終於把手機拿出來,螢幕亮起,林雪連著發了三條訊息。第一條是“彆回評論”,第二條是“等我電話”,第三條寫著:“醫院複查彆去。”
他盯著最後一條看了兩秒,拇指在地圖app上劃了一下,重新規劃路線。原本打算順路去一趟醫院,現在得繞開。他記得上週就有狗仔在門診樓外蹲過,拍了個背影就說是他深夜見神秘人。這次熱搜一炸,醫院門口肯定有人守著。
他沿著小路往地鐵口走,耳機塞進耳朵,點開匿名論壇。首頁已經掛上了“陳默資源置換實錘”的帖子。配圖是一張包廂飯局照,他坐在角落,對麵是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兩人舉杯。照片明顯是拚的——他那天穿的是灰襯衫,不是圖裡的白t;而且他從不喝酒,飯局上隻會點檸檬水。
帖子裡說他靠後台拿男主,說他群演出身全靠劇本安排,說他頻繁出入醫院是去見幕後金主。評論區有人扒他早年群演時期的舊照,說他十年前連龍套都演不利索,現在突然開竅,肯定有鬼。
陳默冇截圖,也冇點舉報。他退出論壇,開啟微博,熱搜第三是“陳默是不是被包裝出來的演員”,底下品牌方的官微正在被粉絲刷屏。他點進一條轉發過萬的視訊,是剪輯的他過去三年上綜藝的片段,標題寫著:“從群演到頂流,這進步合理嗎?”
他關掉手機,塞回兜裡。
地鐵站口坐著個賣烤紅薯的老頭,他停下,買了個最便宜的。紅薯燙手,他一邊走一邊換手拿著。路過一個便利店,玻璃門上貼著娛樂週刊的封麵,上麵是他上次公益活動的照片,標題卻是:“光環之下,真相幾何?”
他冇多看,繼續往前走。
回到家前,他在小區公園找了張長椅坐下。天還冇黑透,幾個孩子在遠處滑滑梯,笑聲斷斷續續飄過來。他戴上耳機,假裝在聽音樂,其實是在梳理資訊。腦子裡調出“扮演警察”時掌握的輿情分析邏輯——傳播路徑、賬號特征、關鍵詞密度。
最早發帖的幾個id,頭像都是娛樂號常見的剪影圖,簡介空著,註冊時間集中在三天前。但他注意到,這些賬號都曾在同一個論壇的“影視圈內幕”板塊互動過,而那個板塊的管理員id,叫“趙氏觀察組”。
他從揹包裡摸出備用機,用流量註冊了個小號,使用者名稱填了“路人甲看戲”。他翻進那個論壇,發現有個置頂帖寫著:“關於陳默的幾點疑問”,樓裡有人發了個文件連結,標題是“黑料寫作模板”。
他點開,文件裡列著寫作要求:“強調他崛起速度反常”“暗示有資本撐腰”“關聯醫院出入記錄,製造神秘感”“用‘普通人逆襲’反諷,引導質疑公平性”。
他記下文件上傳者的ip段,冇下載,也冇留言。小號在論壇裡逛了十分鐘,退出登入,關機。
第二天上午,品牌方臨時通知他出席新品釋出會。原定是下週的事,突然提前,還特彆強調“需要正麵迴應近期輿論”。
他站在釋出會後台,林雪在電話裡說:“你不出麵,他們會覺得你心虛。”
“我說什麼?”他問。
“澄清啊,否認啊,總得表個態。”
“怎麼澄清?我說我不是靠關係?誰信?我說我冇去過那個包廂?他們說照片為證。我說我冇後台?全行業都知道我冇團隊。”
林雪頓了頓,“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冇回答,掛了電話。然後從揹包裡拿出一本兒童繪本,翻到一頁畫著小熊和媽媽手牽手的圖,盯著看了幾分鐘。接著,他閉上眼,開始回想扮演社羣調解員時的狀態——那種麵對鄰裡糾紛時不急不躁、話不多但句句落地的感覺。
十分鐘後,他睜開眼,走進會場。
現場記者比預想的多。他一露麵,快門聲就響成一片。有人直接喊:“陳老師,您對網上說您靠資源拿男主的事怎麼看?”
他冇停下,也冇看鏡頭,腳步照常往前。有人攔到麵前,話筒遞過來,他才站定。
“我在拍戲,也在帶孩子。”他說,“其他事,交給時間。”
聲音不高,但夠清楚。說完,他繼續走,臉上一直帶著點笑,像是在迴應家長裡短的閒聊。
走到台前站定,他接過主持人遞的話筒,介紹產品功能。全程語氣平穩,回答問題時用詞簡單,不繞彎。有記者追問醫院的事,他搖頭:“那是家事,不方便說。”
活動結束,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掏出手機,點開語音備忘錄,對著麥克風說:“爸爸馬上回家,今天講《小熊weini》。”然後按下傳送。
走出會場,林雪在車裡等他。
“你就不該忍。”她一見麵就說,“他們現在都說你預設了。”
“我冇預設。”他繫上安全帶,“我隻是不想在冇搞清狀況前亂動。”
“那你現在搞清了?”
“查到點線索。”他把備用機遞給她,“這幾個賬號,背後有人組織。ip段集中在東區資料中心,用的是跳板,但源頭可能和一個叫‘趙氏觀察組’的論壇有關。”
林雪翻著記錄,眉頭越皺越緊,“你是說,有人在係統性地抹黑你?”
“不止是抹黑。”他搖頭,“他們在引導一種情緒——我成功得不合理,所以我一定有問題。這種質疑,比直接罵我更有殺傷力。”
“那我們發宣告,或者報警。”
“不行。”他按住她的手,“現在證據太薄。你發律師函,他們就說你心虛;你報警,警方查起來要時間,這段時間輿論隻會更糟。”
“那你說怎麼辦?”
“先不動。”他說,“繼續拍戲,按時去醫院複查,該乾嘛乾嘛。他們想讓我慌,我就不能慌。”
林雪盯著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忍了?”
“不是忍。”他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動,什麼時候該等。你記得我演老中醫那會兒嗎?脈冇摸準,藥不能開。現在也一樣,病根冇找到,治早了,反而傷身。”
林雪冇再說話,把車開向片場。
下午三點,副導演發來新場次的排練通知。他回了個“收到”,把手機放回揹包。包裡女兒的畫又滑了出來,他順手塞回去,指尖碰到一張紙條——是林雪早上塞進去的,寫著:“醫院複查,彆忘了。”
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內袋。
傍晚收工,他照常去地鐵站。路過一家藥店,停下,買了盒兒童退燒貼。剛出店門,一個戴帽子的年輕人迎麵走來,手機舉著,鏡頭對準他。
“陳老師,能問您一個問題嗎?”對方攔住他,“網上說您背後有人,您到底認識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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