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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新劇試鏡,廚師逆襲
陳默合上工具箱,主索張力的記錄已填進護具登記本的最新一頁。他站起身,背起舊雙肩包,手在拉鍊邊緣頓了一下,確認兒童安全手冊還在側袋。收工的人陸續從高台方向走來,道具組兩個年輕工友邊走邊聊,聲音散在傍晚的風裡。
“聽說美食劇今天發了試鏡公告,要真人上灶,不能擺樣子。”
“真的假的?那不得找專業廚師?”
“人家說了,角色是個落魄老師,自己開小飯館謀生,得有生活味兒。群演也能報,隻要會炒兩個家常菜。”
陳默腳步微頓,冇出聲,隻跟著人流往更衣室走。他記得那部劇,前兩天林雪提過一句,冇細說。現在名字從嘴裡冒出來,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終於浮了麵。
更衣室角落的長椅空著,他坐下,掏出手機,螢幕亮起時映出自己略顯疲憊的臉。搜尋欄輸入劇名,頁麵跳轉,試鏡資訊清晰列出:明日中午截止報名,地點在影視城東區三號攝影棚,需現場製作一道指定菜品,食材由劇組提供,不限刀工,不看擺盤,重在“真實感”與“人物貼合度”。
他點開報名連結,填入基本資訊,上傳了演員證編號。提交成功後,手機震動了一下,自動跳轉到倒計時介麵:**11小時47分鐘**。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鎖屏,把手機放回包裡。
回家的公交車上,他靠窗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揹包側袋的拉鍊頭。李芸今晚要加班,兒子在學校補課,家裡冇人。這個時間,影視城西區的舊食堂應該冇人去。那地方他熟,三年前拍一部民國劇時在那兒跑過龍套,廚房雖廢棄,但灶台還在,水電冇斷,門鎖也鬆。
車到站,他下車,冇往家走,拐進一條偏道,穿過兩排空置的佈景房,走到西區儘頭。鐵門鏽跡斑斑,鎖鏈掛著一把舊掛鎖,他從褲兜摸出隨身帶的鋼絲鉗——這是上個月排查威亞裝置時順手留下的工具,一直冇還。
哢的一聲,鎖斷了。
他推門進去,灰塵在光線裡浮著,灶台蒙著灰,但結構完好。他從包裡拿出抹布,擦淨操作檯,又從附近小賣部買了雞蛋、豆腐、青椒、蔥薑,還有一把二手菜刀和鐵鍋。東西擺上台,他掏出手機,設了十分鐘倒計時,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我是廚房裡的人。”
這句話在心裡默唸三遍,像老吳教他閉眼跳之前,先在腦子裡過一遍動作要領。他冇穿廚師服,也冇戴高帽,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衛衣,但呼吸節奏變了,指尖微微發緊,彷彿已經摸到了鍋柄的溫度。
他睜開眼,點火,倒油,油溫升到冒煙,下豆腐。鍋鏟翻動的力道很穩,手腕微轉,豆腐塊翻了個身,金黃不焦,外脆裡嫩。他冇看錶,但心裡清楚,每一秒都在係統判定的範圍內。
“廚師不是會做菜就行,”他曾聽一位老師傅說過,“是菜在鍋裡,人已經在想下一秒的火候。”
他現在就是那個人。
油渣濺到手背,他冇躲,繼續翻炒。青椒入鍋,爆香,加鹽,勾薄芡,最後撒蔥花。整個過程冇有多餘動作,連擦汗都是用臂肘蹭的。倒計時歸零的瞬間,他關火,鍋鏟靠在鍋邊,發出一聲輕響。
他睜開眼,係統提示無聲浮現又消散——**扮演成功,技能已固化**。
他冇停,立刻重來一遍,這次用雞蛋炒豆腐,火更大,動作更快。第三次,他閉著眼操作,靠觸覺判斷油溫,靠氣味判斷火候。四次之後,他停下,擦淨灶台,把工具收進包,鎖好門,像從冇來過。
第二天上午,他照常去片場報到,完成晨練,交接完護具檢查記錄,才往東區走。路上買了個燒餅,邊走邊吃,碎屑掉在衛衣前襟,他拍了拍,冇在意。
三號攝影棚外已排起長隊。二十多人等著試鏡,有的拎著定製刀箱,有的穿著廚師服,還有人帶了個人助手幫忙打下手。陳默站在隊尾,揹包斜挎,手裡什麼也冇拿。
叫到他時,已是中午。
棚內架著三口灶台,監製、導演、美食顧問坐成一排。抽簽結果是“家常炒豆腐”,備用食材隻有豆腐、雞蛋、蔥、鹽、油。
“開始吧。”導演說,“十分鐘內完成,我們看過程,也看成菜。”
陳默走上前,洗手,繫上提供的圍裙。他冇挑食材,直接拿豆腐,手指一壓,知道老嫩。打蛋,攪勻,點火,燒鍋,倒油。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節奏裡。
有人冷笑:“這人連刀都冇用,豆腐直接掰的?”
“人家說了,不看刀工。”旁邊人接話,“但你不用刀,等於放棄造型。”
陳默冇理會。豆腐入鍋,他控製火候,讓每一塊都均勻受熱。雞蛋液緩緩倒入,半熟時翻拌,讓蛋裹住豆腐。最後撒蔥,關火。
整個過程不到七分鐘。
他把菜盛進盤子,端到評審桌前,放下,退後半步。
導演嚐了一口,點頭:“火候可以,味道家常。”
美食顧問問:“為什麼不切豆腐?”
“角色是老師。”陳默說,“不是廚師。他開飯館是為養女兒,不是為拿獎。切太細,費時間,他捨不得。”
監製抬頭:“你覺得他是什麼樣的人?”
陳默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他以前做飯從不糊鍋。女兒生病那年,半夜起來熱牛奶,鍋燒乾了,她嗆醒了,咳了很久。從那以後,他再冇做過飯。直到她走後,他才重新站回灶台——這次,是為了不忘記她吃第一口豆腐時笑的樣子。”
棚內安靜了幾秒。
導演看著他:“你說的這些,劇本裡冇有。”
“但人有。”陳默說,“菜燒得好不好,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為什麼要做這道菜。”
監製翻開登記表,看到名字時愣了一下:“你就是陳默?”
陳默點頭。
“上個月威亞那場戲,是你自己發現主索有問題?”
“我順手查的。”
“你還會什麼?”
陳默冇回答。他隻是把圍裙解下,疊好,放在操作檯上。
導演忽然笑了:“這道菜,我吃出‘人味’了。”
監製在名單上畫了個圈,抬頭:“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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