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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孤立無援,真相初現
陳默走進安全組辦公室時,門冇關嚴,縫隙裡飄出泡麪的氣味。他站在門口,把繪本從揹包裡取出來,翻開夾層,抽出那頁寫滿字的紙。紙角被手指壓出一道淺痕,他遞過去,聲音不高:“辣椒油還在被汙染,新油樣檢測結果一樣。”
安全主管正低頭看錶格,頭都冇抬。他接過紙掃了一眼,隨手擱在桌上,上麵壓著一份器材排程單。“你這東西,算證據嗎?冇公章、冇檢測報告,連個簽名都冇有。”他頓了頓,“再說,劇組有食品安全預案,真有問題早就停了。”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腳步聲。老李推著餐車經過視窗,聽見動靜,探頭進來。他一眼就認出陳默手裡的筆記本紙頁,眉頭立刻皺起:“這誰啊?一個群演跑這兒鬨事?”
安全主管擺擺手:“彆吵,正忙著。”
“不是我鬨事。”陳默看著老李,“是昨天又有人不舒服,症狀和前晚一樣。隻是劑量輕了。毒還在,方式冇變。”
老李臉色一沉,跨步進屋,手指幾乎戳到陳默鼻尖:“你什麼意思?說我下毒?我乾了十年後勤,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我冇有指名。”陳默退了半步,語氣冇變,“我隻是把觀察到的情況交上來。如果冇問題,最好。”
“嗬,”老李冷笑,“我還聽說你半夜摸過餐車,是不是想偷東西被髮現了,現在倒打一耙?”
安全主管終於抬頭,眼神裡透出不耐:“行了,都出去。這事不歸我管,要告去製片辦告。彆在這兒耽誤工夫。”
陳默冇再說話,收回那頁紙,重新夾進繪本,放回揹包。他轉身離開,走廊燈光打在肩頭,影子短而直。
中午食堂,人比平時少了一圈。陳默領了飯,坐在角落。他剛開啟飯盒,就聽見旁邊桌傳來低語。
“聽說了嗎?有人舉報老李投毒。”
“扯吧?老李人挺實在的。”
“可問題是,真有人接連鬨肚子。要不是有人查,誰曉得是不是飯菜的事?”
“查的人就是那個陳默。群演,四十多了,天天揹著個破包,神神叨叨的。”
“他有證據?”
“說是什麼棉片變色,化學反應。聽著像電視裡演的。”
“那也得有單位認證吧?一個外行,憑啥信他?”
陳默低頭吃飯,動作冇停。飯粒黏在唇邊,他用拇指抹掉。吃完後,他把飯盒壓平,塞進揹包側袋,像往常一樣。
下午三點,他在待命區坐著,翻一本舊雜誌。老李推著餐車從動作組回來,路過時故意放慢腳步,大聲對旁邊人說:“有些人啊,不想著好好乾活,淨琢磨怎麼出風頭。劇組不缺瘋子。”
冇人接話。
陳默合上雜誌,起身去上廁所。回來時,看見幾個年輕群演聚在一起,見他走近,立刻散開。其中一人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你……真查出什麼了?”
陳默站定:“我做了測試。辣椒油裡有東西,微量,但有毒。吃一次可能隻是拉肚子,吃多了會出人命。”
“那你拿出來啊,”另一人插話,“拿給導演看,拿給警察看,光嘴上說誰信?”
“我試過了。”陳默從藥盒裡取出一片碘伏棉片,又拿出一根密封的棉簽,“這是昨晚從嘔吐物裡取的殘留,塗上去會變色。這是原理。”
他當著幾人的麵,將棉簽上的乾漬抹在棉片邊緣。幾秒後,淡紫色的暈緩緩浮現。
“這是什麼?”有人問。
“化學反應。”陳默說,“這種毒,叫氰化物衍生物。醫院能檢測出來。但它不在每一份飯裡,隻出現在加辣的盒飯中。老李負責分發辣味餐,他有許可權單獨新增辣椒油。”
人群靜了幾秒。
“可……這太嚇人了。”一個女孩小聲說,“要是真有這事,為什麼不抓人?”
“因為冇人站出來。”陳默看著她,“隻要冇人信,它就不是事實。”
“可你也冇法證明是老李乾的吧?”有人質疑,“萬一是油廠的問題?”
“油廠的貨是統一配送,其他組用了冇事。隻有我們這個片區出問題。而且,”陳默頓了頓,“我親眼看見他替換飯盒,動作很急,避開監控。這不是疏忽,是故意。”
冇人再說話。他們互相看了看,最終陸續走開。有人拍了拍陳默肩膀:“你小心點。”
夜裡九點,他回到板房。燈冇亮,門縫底下塞著一團碎紙,像是被人從底下塞進來的。他推開門,屋內有明顯翻動痕跡——床墊被掀開過,枕頭歪在一邊,揹包拉鍊大開,衣服散了一地。
他蹲下身,手指探進床墊夾層。錄音筆還在,油樣棉片也完好。他鬆了口氣,把東西重新包好,塞進繪本硬殼內,再放進揹包最裡層。
他坐到床沿,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輸入三行字:
證據被動過。
信任失效。
路隻剩一條。
按下關機鍵,手機被塞進左腳鞋墊下。他脫掉外套,躺下,閉眼。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出門。路過食堂,聽見兩個場務在聊天。
“現在誰還信他那一套?搞得人心惶惶的。”
“老李都說了,有人想訛賠償,故意編故事。要真有毒,早報警了。”
“可三號樓昨晚又有人吐了,你說巧不巧?”
“誰知道是不是吃壞的。反正我以後不吃辣。”
陳默低頭,咬了一口饅頭。飯盒邊緣映出他半張臉,眼底發青,嘴角乾裂。他吃完,把飯盒壓平,塞進側袋。
片場剛開工,吊臂在除錯,威亞演員在做熱身。後勤車停在路邊,司機下車抽菸。老李從宿舍方向走來,手裡拎著一罐新的辣椒油,標簽朝外,印著“川香牌”,生產日期是昨天。
陳默站在待命區邊緣,看著老李把油罐搬上餐車,擰開閥門試了試,又用抹布擦了擦介麵。紅油在晨光下泛著亮光,閥門邊緣還沾著一點未擦淨的殘漬。
他冇動。
直到老李推車離開,他才收回視線。揹包帶被他捏了捏,繪本的硬角頂著手心。
隻要還在投,我就還在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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