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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星光啟程,片場風雲
清晨五點,鬧鐘還冇響,陳默已經睜開了眼。窗外天色灰白,樓下的早餐攤剛支起棚子,鍋鏟颳著鐵板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他冇動,躺在床邊的位置,聽著屋裡的呼吸聲——女兒睡得深,兒子偶爾翻個身,李芸的呼吸輕而平穩。他悄悄坐起身,把昨晚塞進揹包的藥盒又檢查了一遍,順手摸了摸夾層裡的筆記本,確認那頁寫著“演彆人,是為了找回自己”的紙還在。
他背上包,輕輕帶上門。
公交站比往常冷清,風順著站台吹過來,他拉了拉衛衣的拉鍊。車來後,他坐在後排靠窗,揹包放在腿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側麵那個磨得發白的布角。半小時前,快遞站老闆老劉發來一條語音:“老陳,影視城群演今天招人,我給你報了名,地址發你手機了。”他當時冇回,隻點了點頭,像是對自己說:“試試。”
影視城大門外已經站了不少人。年輕人居多,穿著運動鞋和衝鋒衣,有的還揹著專業攝影包,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陳默站在人群邊緣,格子襯衫袖口捲到小臂,舊雙肩包斜挎著,顯得格格不入。登記處的工作人員抬頭掃了他一眼,問了幾句,登記完便指了指角落的待命區:“等通知,彆亂走。”
他點頭,走過去坐下。
待命區是片臨時搭的棚子,幾排塑料凳排成兩列。他挑了最靠邊的位置,揹包放在腳邊,目光緩緩掃過片場入口、道具車、燈光組的位置。有人在議論今天的戲份,說是動作戲,主演要從十米高的廢棄廠房跳下,替身已經排好。陳默冇插話,隻是默默記下各部門人員的動線,誰負責安全墊,誰在排程鏡頭,誰拿著對講機來回跑。
過了快兩個小時,現場突然亂了起來。
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聲音,幾個工作人員衝進替身休息區,抬著一個人出來。陳默站起身,看見那替身臉色發白,右腳踝腫得厲害,正被往醫務車送。導演在高牆下直跺腳,衝著副導演吼:“冇人能上?這鏡頭今天必須拍完!”
場務連喊三遍,冇人應聲。那堵牆是臨時搭的鋼架結構,表麵刷了舊漆,看著就不穩。底下鋪的緩衝墊薄得可憐,風一吹還晃。剛纔替身隻是試跳,就摔成那樣,誰還敢上?
陳默低頭,手指捏住揹包帶。他聽見導演罵了一句“群演全是廢物”,聲音不大,卻像根針紮進耳朵。他想起三年前被hr叫進會議室,對方也是這樣,語氣裡全是輕蔑:“你這個年紀,還指望轉型?”
他鬆開手,站起身,朝導演組走去。
“我試試。”
導演回頭,皺眉打量他:“你?”
“以前在工地乾過,爬高不算陌生。”他說得平靜,冇提係統,也冇說彆的。
導演猶豫幾秒,看了眼表,咬牙點頭:“上吧,動作彆花哨,安全落地就行。”
有人遞來一身黑衣,他換上,走到牆邊。爬梯是鐵管焊的,踩上去有輕微晃動。他一步一步往上,風越來越大,吹得衣服貼在背上。到了平台,他站在邊緣,低頭看那墊子,距離比預想要遠,落點還偏左,稍有偏差就可能滾出去。
他閉上眼。
係統介麵無聲浮現。他集中精神,開始扮演——特技演員。腦海裡瞬間湧入大量資訊:高空墜落的重心控製、翻滾卸力的角度、落地時的肌肉協調、突髮狀況的應急反應。每一幀都清晰如親曆。他的呼吸慢慢沉下來,肩膀放鬆,腳掌貼緊地麵,彷彿已經重複跳過千百次。
睜開眼,他往前走了兩步。
起跳的瞬間,身體自動調整姿態,空中微轉半圈,雙臂護頭,雙腿微屈。落地時精準砸在墊子中央,順勢翻滾兩圈,停下,站起。全程不到三秒。
現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喊:“臥槽!這動作太利索了!”
攝影組的人圍到監視器前回放,連拍三遍。攝影師嘖了一聲:“這翻滾角度,專業替身也就這樣了。”
導演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你以前真冇乾過這行?”
“工地爬腳手架多了,膽子大點。”他搖頭,語氣平淡。
“叫什麼名字?”
“陳默。”
導演記下,又問了幾句,他隻說“隨便練過”,不願多談。盒飯發下來後,他拿了一份,坐在角落吃。旁邊幾個群演湊過來問東問西,他一一答了,末了隻說:“運氣好,冇摔著。”
收工時,他背起包準備離開。
走出鐵門,夕陽正斜照在高牆上,鋼架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平台——風還在吹,安全繩晃著,像冇人收的晾衣線。他忽然想起小夏曾盯著他手語比劃時說的那句話:“叔叔身上有好多影子在跳舞。”
他冇說話,隻是輕輕點頭。
轉身時,腳步比來時穩了許多。
走到公交站,車還冇來。他站在站牌下,從包裡掏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用筆寫下一行字:“第一次,不是演彆人,是替自己跳了一次。”
寫完,合上本子,放進夾層。
遠處傳來收工的喇叭聲,片場的燈一盞盞滅了。他抬頭看了眼天,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一角星光。
車來了,他上車,靠窗坐下。
窗外,城市燈火漸次亮起。他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正看見玻璃倒影裡的自己——寸頭,眼角有紋,神情平靜。他把手伸進包裡,指尖碰到藥盒、繪本,還有那支用了很久的筆。
車過一個路口,猛地一刹。他下意識護住揹包,手肘撞到窗框,傳來一陣鈍痛。但他冇縮手,依舊牢牢抱著包,像護著什麼不能丟的東西。
車燈掃過路邊的廣告牌,上麵正播放一部新劇預告,主演從高樓躍下,慢鏡頭劃過半空。
他看了一眼,冇說話。
車繼續向前,駛入晚高峰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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