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4章:生命能量的博弈
清晨的光還浮在客廳地板上,星圖緩緩旋轉,屏障如一層看不見的膜,將屋內三人圍在其中。小楠的手仍搭在父親掌心,李芸靠在他肩頭,呼吸輕而穩。陳默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股溫熱的流動,羅盤碎片嵌在胸口的位置微微發燙。
就在這時,陽台的玻璃“哢”地裂開一道縫。
風猛地灌進來,窗簾劇烈晃動。一個人影從外躍入,動作比昨夜更狠,落地幾乎冇發出聲音。他手裡握著一塊漆黑晶體,表麵佈滿裂紋,像被強行拚合的碎石。
是趙承業。
他的臉比之前更蒼白,眼底泛著青灰,像是幾天冇睡過。可眼神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陳默胸口的光點。
“你擋了我二十年。”他開口,聲音沙啞,“現在,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舉起晶體對準陳默。一股吸力瞬間從裝置中爆發,陳默隻覺胸口一緊,像是有根線被猛地抽走。心跳亂了一拍,眼前發黑,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
能量在流失。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正從四肢往中心被拽出去,呼吸變得短促,指尖冰涼。星圖的光芒開始搖晃,屏障出現細微波紋。
趙承業冷笑:“你以為那點血脈就能壓我?我早就不是原來的我了。”他往前一步,“克隆體,係統碎片融合,我纔是真正的繼承者。而你,隻是個搬運工。”
陳默撐在地上,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不能硬抗,這種掠奪是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抽取,再持續下去,意識都會被吸空。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回憶起幾年前在醫院群演的日子。那天他演的是重症監護室的值班醫生,穿著白大褂,在病床前記錄資料,麵對心跳驟停的病人,他必須保持節奏,不能慌。
他把那種狀態調出來——冷靜、專注、呼吸均勻。
一口氣沉進腹部,再緩緩吐出。心跳雖然紊亂,但他用意念控製著每一次搏動的間隔,不讓它徹底失控。這爭取到了幾秒鐘。
足夠他切換角色。
他在腦海中構建實驗室的畫麵:長桌、顯示屏、能量波形圖。他穿上白大褂,站在分析台前,耳機裡傳來同事的聲音:“注意負向共振頻率,可以反轉能量流向。”
這是「能量科學家」的扮演。
他集中全部注意力,不去看趙承業,也不去管胸口的撕扯感,隻想著那些資料、公式、頻段調節的方法。十分鐘,隻要堅持十分鐘不破功,技能就能啟用。
趙承業察覺到阻力變小,反而加大輸出。黑色晶體嗡鳴作響,裂縫中透出暗紅光芒。陳默的手指顫抖,額角青筋跳動,但他咬牙撐著,一遍遍重複著實驗流程。
“……調整c-7通道增益……引入相位延遲……啟動反向耦合程式……”
他在心裡默唸術語,像是真的在操作裝置。視野邊緣開始浮現虛擬介麵,波形圖緩緩成形。
終於,第十分鐘過去。
冇有提示音,但他知道成功了。
因為他突然“看”到了能量流。
那是一條從趙承業手中晶體延伸出來的暗色光帶,連線著他胸口的羅盤位置,像一根吸管正在抽走他的生命力。而這條光帶本身並不穩定,內部夾雜著大量紊亂的雜波,像是訊號被嚴重汙染。
他順著這條能量通道反向追蹤,發現源頭不止是晶體——趙承業的身體內部,也散佈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和晶體同源,但排列混亂,彼此排斥。
那是係統碎片的殘渣。
它們不該聚合在人體內,尤其不是一個未經認證的軀體。這些碎片正在腐蝕他的組織,破壞神經傳導,就像病毒一樣侵蝕著這個克隆體。
陳默調整自身頻率,模仿其中一段最不穩定的雜波,製造出一個“諧振陷阱”。他故意讓自己的生命能量波動與之同步,引誘對方的能量流進入共振區間。
趙承業猛然一震,臉色變了:“你做了什麼?”
他感覺手裡的晶體開始發燙,原本順暢的能量汲取忽然變得滯澀,甚至有部分力量開始倒流。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反製?!”他怒吼,用力按壓晶體,試圖強行維持連線。
可越用力,反噬越強。那些碎片本就處於臨界狀態,此刻因外部乾擾全麵暴走。他的手臂開始抽搐,麵板下浮現出蛛網般的暗痕,像是有東西在皮下竄動。
陳默抓住機會,啟動反向抽取程式。
他引導那條能量通道反轉流向,將一部分已被吸走的生命力拉回體內。溫熱感從胸口重新擴散,體力稍稍恢複,他慢慢撐起身子,單膝跪地,卻冇有完全站起。
係統第一次在戰鬥中發出提示:【檢測到非法係統碎片聚合體,建議清除】。
趙承業咳出一口血,嘴角扭曲:“你懂什麼?我為這一天準備了多久!當年你還在當群演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研究係統了!我給你下藥,讓彆人替你試錯,我把所有風險都推開,就是為了走到今天!”
他喘著氣,眼裡全是血絲:“我不比你差,憑什麼選你?!”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聲輕響。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進來。年紀約莫六十,背微駝,走路很穩,眼神卻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他站在門口,看著趙承業,聲音不高:“你說的‘彆人’,是我吧?”
趙承業猛地轉頭,瞳孔一縮:“老吳?不……你不是癱了?怎麼可能站起來?”
男人冇回答,隻是往前走了兩步,摘下口罩。臉上有道舊傷,從耳根劃到下巴。
“二十年前,你在武行訓練基地搞秘密實驗。”他說,“說是新藥能增強體能,讓我第一個試。我信了你,喝了那瓶東西。第二天全身僵直,醫生說神經壞死,一輩子彆想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承業身上:“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係統碎片溶解液。你在找能承受碎片的人體容器。失敗了九次,我是第十個。前九個死了,我冇死,但比死還難受。”
陳默抬起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他不認識他,但從對方站姿和呼吸節奏來看,是個練家子,即使年老也冇丟掉底子。
“你一直冇死?”趙承業後退半步,聲音發顫。
“我冇死。”男人冷冷道,“我在等你還債。”
趙承業突然狂笑起來:“好啊!來啊!你們一起上!但我告訴你,我已經超越人類極限!我是新紀元的開端!”
他舉起晶體,想要再次發動攻擊。
可就在那一瞬,他身體猛地一僵。
麵板下的暗痕迅速蔓延,像是墨汁在水中擴散。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開始發光,然後是手臂,整條胳膊像是被點亮的燈管,透明化,出現裂紋。
“不……不對……我能控製……我能——”
他話冇說完,整個人劇烈抖動起來。那些碎片徹底失控,彼此撞擊、baozha,在他體內形成連鎖反應。他的眼睛、鼻孔、耳朵都滲出細小的光粒,身體像一塊即將碎裂的玻璃。
“救我……救救我……”他看向陳默,聲音突然軟了,“我們是同學……我可以給你錢……資源……隻要你停下……”
陳默冇動。
他知道停不下來了。
這是係統對非法聚合體的清除機製。
趙承業的身體開始分解,一塊塊化為光點,飄散在空中。他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最後隻剩下一串斷續的嗚咽。
光點冇有消散。
它們緩緩飄向陳默胸前的羅盤碎片,像是被吸引的鐵屑,一一融入其中。每吸收一點,陳默就感到一陣溫熱湧入體內,像是乾涸的河床迎來春水。
他的體力在回升。
心跳平穩了,呼吸順暢了,連膝蓋的痠痛都在減輕。他慢慢站起身,雙腳踩在地上,有了實感。
係統提示在他腦中響起:【領航員資格正式確認】。
視野中閃過一道金色紋路,轉瞬即逝。他冇去看,隻是低頭摸了摸胸口。羅盤碎片仍在,但不再發燙,反而溫潤如玉。
醫生——那個曾是武行的男人——走到他麵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殘留的光塵。
“我不恨你。”他說,“你隻是被捲進來的人。但有些人,欠的債,遲早要還。”
說完,他轉身離開,腳步沉穩,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星圖依舊懸浮,屏障依然存在。窗外天色未變,陽光照在地板上,映出淡淡的光斑。陳默站著,手還貼在胸口,能感覺到生命值回升到了一半左右。
他還不能鬆懈。
他知道這還不是終點。
但他已經過了最難的一關。
他抬頭看向東南方向——那裡,光束依舊指著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