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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電子裝置自毀的真相
陳默把鉛盒放回書櫃夾層時,指尖在金屬表麵停了一瞬。它比昨晚更燙了些,像是剛從陽光下拿進來。他冇再看它,轉身拉開窗簾。天已經亮了,樓下的早點攤支了起來,油條在鍋裡翻滾,香味順著窗縫鑽進屋裡。
他走進廚房,燒了壺水,泡了杯速溶咖啡。熱水衝開粉末的瞬間,他盯著那圈褐色的漩渦,想起昨晚星艦成型時,空氣中那種輕微的拉扯感。不是風,也不是震動,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被輕輕扯動了一下。
手機主機板還在桌上,拆開的零件排成一列。他戴上手套,重新接上萬用表。探針觸到第三個焊點時,指標跳了一下。就是這裡——那個0.8秒的資料包殘留的訊號波形,和他在路由器快取裡捕捉到的一模一樣。
他把波形圖拍下來,匯入舊膝上型電腦。螢幕閃爍兩下才亮起來,風扇嗡嗡作響。這台機器是老吳前年送他的報廢品,硬碟換過三次,記憶體條是二手市場淘的,但勝在冇聯網,乾淨。
他關掉所有後台程式,拔掉網線,又拆下無線模組扔進抽屜。然後戴上一副老舊的降噪耳機,耳罩邊緣已經開膠,但他一直冇換。這是他第一次扮演“電子戰專家”時用過的裝備,當時在公園長椅上坐了整整十分鐘,腦子裡反覆播放一部軍事紀錄片裡軍官除錯裝置的畫麵:手指動作、眼神節奏、甚至對方喝咖啡時小拇指翹起的習慣。
他閉上眼,深呼吸三次,開始回想那些細節。
腦海裡浮現出一間地下指揮室,牆上掛滿頻譜圖,穿作戰服的技術員低聲彙報。他代入那個軍官的角色,想象自己正麵對一場突發的電磁乾擾戰,必須在三分鐘內定位敵方訊號源。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冇有睜眼,也冇有動。
十分鐘後,係統提示浮現:【扮演成功,已獲得電子戰專家實戰技能】。
他睜開眼,手指直接落在鍵盤上,敲出一段解碼指令碼。程式碼自動執行,螢幕上跳出一個進度條。七分鐘後,自毀程式的核心指令段被剝離出來,隱藏在噪聲層下的音訊資料開始重組。
他點開播放。
起初是雜音,像是電流穿過鐵管。接著,一聲輕笑從縫隙裡鑽了出來。
“爸爸晚安。”
他手指僵住了。
那是他女兒的聲音。不是錄音,也不是模仿,是她每天晚上關燈前,踮著腳親他臉頰時說的那句話。語調微微上揚,帶著睏意,尾音有點含糊。
他把這段音訊拖進聲譜分析軟體。波形圖展開後,左側出現一組微弱的疊加頻率,肉眼看不出來,但係統標記為“可觸髮式共振訊號”。這種設計不是為了破壞裝置,而是為了啟用某種響應機製——就像鑰匙轉動鎖芯。
他盯著螢幕,喉嚨發乾。
門外傳來敲門聲。兩短一長,是老吳定的暗號。
他迅速拷貝資料,把u盤塞進貼身口袋,拔掉硬碟銷燬。開門時,老吳站在外麵,手裡拎著個黑色工具包,煙叼在嘴上冇點。
“走嗎?”老吳問。
陳默點頭,順手抓起沙發上的舊雙肩包。包裡除了兒童繪本,還有一瓶新買的速效救心丸。他冇解釋,也冇多話。
兩人步行二十分鐘,穿過兩條老街,拐進影視城後巷。維修間藏在一排廢棄道具倉庫後麵,鐵門鏽跡斑斑,推一下纔開條縫。裡麵光線昏暗,幾台舊伺服器堆在牆角,風扇轉得吃力。技術黑客坐在主控台前,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東西帶來了?”那人頭也不抬。
陳默把u盤遞過去。
黑客插進介麵,調出檔案。操作到第三步時,眉頭突然皺緊。“這加密方式……不像民用的。”
“能解開嗎?”
“試試。”
接下來半小時,房間裡隻有鍵盤敲擊聲。陳默靠在牆邊,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流。老吳坐在角落的小凳上,掏出煙盒,又收了回去。他今天一根冇抽。
突然,耳機裡傳出聲音。
還是那句“爸爸晚安”,但這次被放大了十倍,清晰得刺耳。緊接著,另一段音訊被分離出來——是一個小女孩哼歌的片段,旋律簡單,斷斷續續。
“這是……”黑客回頭看他,“你孩子?”
陳默冇答。他知道那段歌,是女兒去年在幼兒園文藝彙演上唱的《小星星》,她緊張得忘詞,最後是老師牽著手一起唱完的。
“這程式裡嵌了兩段兒童語音。”黑客語氣變了,“不光是觸發訊號,它們本身就是攻擊載荷的一部分。隻要聽到原聲或近似頻率,就會啟用後續指令。”
他抬頭,“誰會拿孩子的聲音做武器?”
冇人回答。
老吳忽然站起身,走到顯示器前。他盯著波形圖看了很久,低聲說:“不對勁。”
“怎麼?”
“二十年前,我在橫店拍一場夜戲。武行十幾個人,半夜集體中毒倒地。救護車來之前,有個兄弟一直唸叨,說聽見他閨女叫他回家吃飯。我們都以為他燒糊塗了。可後來查監控,那段時間根本冇人靠近片場,連電話都冇打一個。”
他頓了頓,“他閨女那年才五歲,早就睡了。而且……他女兒三年前就冇了。”
房間裡一下子靜下來。
陳默感到太陽穴突突跳動。他摸出口袋裡的羅盤碎片,它正在發燙,比剛纔更熱。
就在這時,視野中央突然跳出一行字:【量子防護罩無法抵禦聲波攻擊】。
紅底白字,一閃即逝。
他還冇反應過來,黑客猛地拔掉電源。“我不能再碰這個了。”那人摘下耳機,“這東西超綱了。我不是不幫你,但我家裡也有孩子。”
他說完就要刪資料。
“等等。”陳默上前一步,“最後一分鐘。”
黑客猶豫片刻,重新開機,在徹底退出前調出底層日誌。一個隱藏檔案夾彈了出來,來源標記為加密雲通道,建立時間是三個月前。
“隻能聽一遍。”他說。
點選播放。
安靜了幾秒後,一個男聲響起,語氣平靜,像在讀會議紀要:“要讓他們最珍視的東西成為武器。”
是趙承業的聲音。
錄音結束的瞬間,u盤冒出一股黑煙,外殼發燙變形。黑客立刻拔出,扔進金屬桶。
“完了。”他站起身,收拾揹包,“這事我不管了。你也彆查了,太臟。”
門在他身後關上,腳步聲遠去。
維修間隻剩兩個人。老吳坐在原位,手裡捏著那根冇點的煙。他盯著地麵,忽然說:“我早該想到的。那年中毒的人,後來都記不清事。可有個人醒來第一句說的是,‘我聽見她叫我,我就回頭了’。”
他抬起頭,“你現在明白了吧?他們不是衝你來的。他們是衝‘家’來的。”
陳默站著冇動。他低頭看著手中燒燬的u盤殘骸,塑料邊緣還冒著細煙。女兒的聲音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那麼近,又那麼遠。
他慢慢把碎片放進雙肩包側袋,拉好拉鍊。
窗外,陽光照在巷口的積水上,反射出一片白光。遠處傳來裝卸道具的吆喝聲,一輛電瓶車駛過,鈴鐺響了一下。
他走到門口,停下。
“我去趟家。”他說。
老吳冇問為什麼。
他知道答案。
有些事,必須親眼確認才行。
陳默走出維修間,迎著陽光往前走。街道嘈雜,行人匆匆,誰也冇注意這個穿著舊衛衣的男人手裡攥著一塊發燙的金屬,背影沉得像揹著整座城市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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