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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好萊塢的致命邀約
風貼著耳根刮過,陳默把手機從耳邊移開,螢幕已經暗了。他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衛衣帽子被風吹得掀起來,露出寸頭和額角的一道舊疤。李芸的身影在玻璃門後模糊成一團暖光,他冇回頭。
計程車還在等,司機探出頭問:“師傅,走不走?”
陳默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個地址——城西影視基地外景片場。車輪碾過路麵碎石,他靠在椅背上閉眼,手指無意識地按了按胸口,那裡還貼著c4樣本,隔著衣服能摸到硬角。
三小時後,他站在一片仿美式小鎮的街景前。灰藍色的建築外牆刷著星條旗塗鴉,遠處搭著高台,威亞軌道橫跨兩條街區。幾個外國工作人員正在除錯裝置,一名穿著皮夾克的男人背對著他站在監視器前,正和助理說話。
“陳先生?”副導演快步走來,“傑森製片人在等您。”
陳默點頭,跟著往高台走。陽光刺眼,他眯起眼掃了一圈現場,鋼索從主塔架垂下,末端連著安全扣和護具。有兩組工人在檢查配重箱,動作不算緊張,但節奏偏急。
傑森轉過身,伸出手:“歡迎你加入這個專案,陳默先生。我們看過你在動作戲裡的表現,乾淨、真實,不需要太多剪輯。”
“謝謝。”陳默握了下手。對方手掌乾燥,力道適中,笑容標準得像培訓過的公關照。
“今天是特技指導測試環節,”傑森指著高台,“我們會用威亞模擬一次高樓墜落逃生,你隻需要演示落地姿態調整技巧,全程不超過三十秒。”
陳默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平台離地約二十米,下方是水泥地麵,鋪了兩層防護墊,邊緣已經磨損起皺。
“可以。”他說。
換上護具時,他手指掠過腰間的鋼絲鎖釦,觸感有些異樣。他低頭細看,鎖舌回彈比正常慢半拍,像是潤滑不足,又像是內部彈簧被替換過。他不動聲色,繼續穿戴完畢,隻在心裡記下這個細節。
升空過程很平穩。電機嗡鳴,鋼索緩緩拉動,他懸在半空,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風從西側吹來,帶著塵土味。他低頭看了眼地麵指揮台,傑森正和攝像師交談,側臉看不出情緒。
升到十五米時,鋼索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像是金屬摩擦的顫音。他立刻繃緊身體,耳朵捕捉著每一節鏈條的震動。那不是裝置疲勞的聲音,更像是某段承重結構被提前削弱後的應力釋放。
他閉上眼。
腦海裡浮現出三年前一個深夜,他在出租屋看一部關於特種部隊高空突入的紀錄片。畫麵裡,士兵從運輸機跳下,在空中調整姿態,落地時以側滾卸力,避免骨折。他當時反覆暫停研究軀乾角度與受力分佈的關係,還拿筆在本子上畫示意圖。
現在,他把那段記憶重新調出來,專注其中——鏡頭的晃動、旁白的語速、自己記筆記時的呼吸節奏。
十秒。
係統提示浮現:【扮演成功,已掌握「特種兵」實戰技能】。
幾乎同時,頭頂傳來“哢”的一聲脆響。
鋼索斷了。
他整個人向下墜落,風瞬間灌滿衣袖。二十米的高度,自由落體不到三秒。他身體本能反應,背部微弓,雙腿屈收,右肩略低,左腳前探——這是戰術傘降中最常見的減震落地姿勢。
水泥地迎麵撲來。
觸地瞬間,他以右肩為支點側滾,順勢將衝擊力分散到整個右側軀乾和大腿外側。翻滾三圈後停下,膝蓋擦破一層皮,手臂發麻,但骨頭冇事。
周圍一片寂靜。
幾秒後,有人喊:“天啊!他站起來了!”
陳默撐地站起,甩了甩手,走向斷裂的鋼索殘端。他蹲下,捏起斷口處的一小塊結晶物,淡黃色,粉末狀,沾在指尖有點滑膩。他聞了一下,冇有明顯氣味,但這種塗層他見過——三個月前baozha案現場,c4炸藥包裝上就有類似物質,用來防潮和延緩腐蝕。
“這不是事故。”他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清了,“鋼索被人動過手腳,切口平整,說明是預切割;加上化學塗層乾擾金屬疲勞檢測,目的就是讓斷裂看起來像意外。”
傑森走過來,臉上還掛著笑:“陳先生,你是不是太緊張了?裝置我們都檢查過三次。”
“那就再查一次。”陳默把斷口遞過去,“送實驗室做金相分析,看看是不是原廠鋼芯。”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舉起手機拍攝,直播標題已經跳出“陳默片場墜落奇蹟生還”。
就在這時,林雪從警戒線外走進來。她穿著黑色風衣,手裡拿著平板,走到陳默身邊,低聲說:“我剛收到一段音訊。”
她點開播放。
趙承業的聲音清晰傳出:“……給他個國際舞台,然後讓他摔下來,越慘越好。流量時代,死一個神話比捧一個更吸睛。”
錄音結束。
全場安靜。
鏡頭齊刷刷轉向傑森。他臉色變了,但很快鎮定下來:“我不知道這段錄音哪來的,我也不能控製彆人怎麼想。但我可以保證,這次拍攝絕對合規。”
“你不需要解釋。”陳默看著他,“你們想要的是‘意外’,可我不是道具。”
他說完,摘下護具,交給旁邊的工作人員。林雪接過他手中的鋼絲殘片,放進證物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片場。外麵停著一輛商務車,司機是林雪的人。
“先回市區?”她問。
“嗯。”陳默上了車,靠在窗邊。太陽偏西,光線斜照進車廂,落在他手上。那塊黃色殘留物還在指甲縫裡,像一粒曬乾的沙。
林雪坐在副駕,回頭遞來一瓶水。“鋼絲的事我會跟進,尤其是塗層來源。另外,我已經讓人查傑森近半年的資金流水,特彆是境外賬戶。”
陳默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溫水順喉嚨滑下。他閉上眼,腦子裡又閃過墜落那幾秒的畫麵——失重感來得極快,但奇怪的是,那種節奏,竟和醫院天台出現幻象時,星盤轉動的頻率對得上。一下,兩下,三下,剛好三拍。
他冇說話。
車內安靜下來。
幾分鐘後,腦中忽然浮現出一行半透明文字:【量子鎖定功能冷卻中】。
他睜開眼。
窗外是郊區公路,兩側樹木飛速後退。他伸手摸了摸揹包內側,兒童繪本還在,旁邊多了一塊備用電池和一張sim卡。
林雪接了個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結束通話後回頭看他:“檢測機構答應加急處理鋼絲樣本,明天中午前出初步報告。”
“好。”他說。
車子駛入城區,紅燈停下。路邊一家便利店亮著燈,店員正在整理貨架。一對母女牽著手走過斑馬線,小女孩蹦跳著,書包上的卡通掛件晃來晃去。
綠燈亮起,車繼續前行。
陳默靠在座椅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節奏還是三下一組。他不知道這代表什麼,隻知道從醫院出來到現在,每一步都被人算好了。
而他隻能往前走。
車子拐過一個彎,駛向市中心方向。天邊最後一縷光沉下去,路燈依次亮起。
他忽然開口:“查一下傑森,有沒有聯絡過東歐那邊的人。尤其是會說俄語的技術人員。”
林雪點頭,拿出筆記本記下。
車內再次安靜。
他閉上眼,不再說話。
前方路口,一輛快遞三輪車緩慢穿行,司機戴著頭盔,後廂貼著褪色的廣告貼紙。
車燈照亮了那行字:**安全送達,使命必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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