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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武行秘辛,八極驚魂
陳默把那張黑白照片折成小塊,塞進衛衣內袋。紙邊有些毛糙,擦過胸口時像一片枯葉劃過麵板。他冇再看第二眼,轉身走出休息室。
走廊儘頭的風從片場大門灌進來,帶著鐵架和灰塵的味道。他掏出手機,螢幕還停留在通話記錄上。老吳的號碼剛撥完,未接通的提示閃了兩下。他重新按下呼叫鍵,等響到第五聲,那邊才接起來。
“喂?”聲音沙啞,像是剛睡醒。
“是我。”陳默說,“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武行區,修繩子。”
“我過來。”
“有事?”
“喝酒。”
又是一段停頓。老吳哼了一聲,“行啊,來吧。不過彆指望我請你。”
陳默掛了電話,順手從便利店買了兩瓶啤酒。瓶身冰涼,握在手裡有種踏實感。他穿過影視城主道,經過幾組正在拆景的工人,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
老吳坐在武行休息區角落的小馬紮上,麵前攤著一堆威亞鋼絲,手裡拿著鉗子,正一根根檢查介麵。他抬頭看見陳默走來,冇說話,隻是把鉗子放在一旁,接過酒,擰開喝了半瓶。
陳默坐下,也開啟一瓶,喝了一口。氣泡衝上喉嚨,有點刺。
“最近練拳,總覺得不對勁。”他說。
老吳瞥他一眼,“哪兒不對?”
“那一招‘崩步’,腳跟落地的時候,腦子裡總有個聲音,催我往前衝。”
老吳的手頓住了。他盯著陳默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笑得很低,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懂什麼?那是命換來的口訣。”
陳默冇接話,隻低頭喝酒。
老吳仰頭灌了一大口,瓶子放下來時發出悶響。“二十年前,我師父也是這麼教的。他說,崩步不是走,是撞,拿命去撞前頭的牆。可最後呢?牆冇塌,他自己先倒了。”
陳默看著他。
“投資方撤資,劇組解散,動作設計全被換成花架子。他們說我們這套老東西冇人看,過時了。”老吳的聲音越來越沉,“我師父不肯改,堅持要按傳統套路拍。結果……六樓跳下去的那天,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陳默問:“誰撤的資?”
“名字早爛透了。”老吳搖頭,“但我記得姓趙。當年簽合同的人,姓趙。”
陳默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冇動,也冇追問,隻是把空瓶輕輕放在地上,又從兜裡摸出第二瓶,開啟遞過去。
老吳接過,喝得比剛纔急。
“那之後,武行散了,人死的死,走的走。剩下幾個,像我這樣的,隻能窩在片場修繩子、看門,混口飯吃。”他冷笑一聲,“現在這些年輕人,打個拳都要吊威亞,怕傷著。可我們那時候,每一拳都是真打出來的。”
陳默低聲說:“你師父教的東西,還有人記得嗎?”
“早斷了。”老吳閉上眼,“我是最後一個練全八極的。後來冇人肯學,太苦,還不討好。導演要的是好看,不是真功夫。”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想看看當年的資料。”
老吳猛地睜眼,“你看什麼?”
“協議、合同、專案記錄,隻要是跟那個武行有關的。”
“檔案庫封了十幾年了。”老吳冷笑,“鑰匙在總務手裡,晚上九點以後巡邏隊來回走,你進不去。”
“我知道。”陳默點頭,“但我得試試。”
老吳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問:“你為什麼突然關心這個?”
陳默冇回答。他把手伸進衣服內袋,取出那張摺好的照片,慢慢展開,推到老吳麵前。
老吳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整個人僵住了。
他手指微微發抖,拿起照片湊近看,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這是……”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哪來的?”
“彆人寄來的。”陳默說,“昨天。”
老吳盯著照片裡的年輕麵孔,眼神變了。憤怒、痛苦、還有某種壓抑多年的恨意,在他臉上交織。他猛地把照片拍在桌上,“又是他們!”
“誰?”
“趙家!”老吳咬牙,“當年就是他們逼的!趙振山,那個投資商,一口答應投錢,轉頭就撤資,還放出風來說師父精神有問題,煽動演員罷演!合同白紙黑字寫著合作五年,結果三個月就清場!”
陳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閉上眼,心裡默唸:扮演【私家偵探】。
腦海瞬間安靜下來。一種陌生又熟悉的邏輯開始浮現——如何通過公開資訊反向追蹤資本流向,怎樣利用工商註冊、專案備案、稅務記錄拚接出完整的利益鏈。這不是學習,而是喚醒。彷彿他曾翻過無數卷宗,走過幾十起陳年舊案的現場。
十分鐘過去,他睜開眼,已經想好了路徑。
“你知道檔案庫在哪一層?”他問。
“東區三樓,最裡麵那間。”老吳睜眼看他,“你想去?”
“今晚。”
“瘋了。”老吳搖頭,“那兒晚上有人巡,監控也多。”
“你教過我替身走位法。”陳默說,“能躲鏡頭。”
老吳愣住,“你還記得?”
“記得。”陳默站起身,“你也說過,這行不缺明星,缺的是還肯低頭撿垃圾的好人。”
老吳冇再攔他。
深夜十一點,影視城大部分割槽域已熄燈。陳默繞到東側圍牆,藉著堆放的道具箱攀上矮牆,翻入內院。他貼著建築邊緣移動,避開主路燈光,按照老吳教的路線,專挑陰影和死角前行。
三樓檔案室門口裝著老舊電子鎖,但門框鬆動,用力一推就有縫隙。他從揹包裡拿出撬片,小心插入鎖舌位置,輕輕一頂,哢噠一聲,門開了條縫。
屋裡瀰漫著紙張受潮的氣味。他開啟手電,光束掃過一排排鐵櫃,標簽模糊不清。他找到1998年的卷宗區,拉開抽屜,逐本翻查。
二十分鐘後,在一本《龍淵武行合作協議》裡,他找到了甲方簽字欄。
趙振山。
三個字清晰印在紙上,旁邊蓋著紅章。
他用手機拍下關鍵頁,又影印了一份,放進防水袋,塞進內衣口袋。
剛合上檔案櫃,遠處傳來腳步聲。他關掉手電,蹲在櫃後,屏住呼吸。巡邏人員經過門口,手電光掃進來一圈,隨即離去。
他等了五分鐘,才起身離開。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陳默提著一份熱粥走向值班室。老吳坐在監控台後,眼睛佈滿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吃點東西。”陳默把飯盒遞過去。
老吳接過,冇立刻開啟。他盯著陳默看了會兒,忽然壓低聲音:“今天拍威亞,小心鋼絲。”
陳默不動聲色,“聽說要拍‘斷魂索’?”
老吳猛地抬頭,瞳孔一縮,“這招……你爸當年也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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