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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家庭危機,女兒的高燒預警
陳默把劇本翻到下一場戲的頁碼,檯燈的光暈落在紙麵,字跡有些模糊。他眯了眼,手指在行間緩慢移動,一遍遍默唸角色台詞。客廳安靜,隻有掛鐘的秒針走動聲,像某種低頻的節拍器。
他已經坐了快兩個小時,肩膀僵得發酸,但冇起身活動。揹包靠在腳邊,拉鍊半開,露出一角兒童繪本和藥瓶的輪廓。他低頭看了眼表,淩晨四點十七分。
臥室裡傳來一聲悶響,像是床板被撞了一下。緊接著是李芸的聲音:“小雨?怎麼了?”
話音未落,孩子的哭聲就穿了出來,又尖又急。
陳默立刻站起,幾步衝進房間。李芸正抱著女兒坐在床沿,手背貼在孩子額頭上,臉色發白。“燒起來了,很燙。”她抬頭看他,“退燒藥剛餵過,可體溫一直在升。”
陳默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麵板滾熱,臉頰泛紅,呼吸短促。他掀開被角,握住小雨的手腕,指腹輕輕壓在脈門上。幾乎是瞬間,腦子裡浮現出一串清晰的資訊:浮緊數脈,舌苔厚膩,寒邪束表,食滯中焦。
係統冇有彈出提示框,也冇有倒計時,就像這能力本就長在他身上一樣自然。
“不是普通感冒。”他說,“夜裡著涼,加上晚飯吃得太多,外感風寒,內有積食。”
李芸愣了下:“那怎麼辦?去醫院?現在過去要排隊……”
“先彆去。”他聲音沉穩,“我來處理。”
他轉身走向廚房,拉開櫥櫃翻找。生薑、蔥白、紅糖——家裡常備的東西,很快湊齊。他切片下鍋,加水熬煮,火苗舔著鍋底發出輕微的嘶響。期間幾次回房檢視,小雨已經哭累了,伏在母親懷裡抽噎,額頭全是汗。
湯熬好後,他用小碗盛了一點,吹涼些,遞過去:“讓她喝一點,發發汗。”
李芸遲疑地接過,扶起孩子慢慢喂下。陳默則蹲在床邊,捲起小雨的袖子,指尖在她手臂外側一處穴位輕輕按壓,動作不重,卻極有節奏。接著又換到另一隻手的合穀穴,再順著經絡往上推至曲池。
“你在做什麼?”李芸看著他的手,低聲問。
“通經絡,助散熱。”他冇抬頭,“老辦法了。”
她冇再說話,隻是盯著那雙手。那是一雙常年乾活的手,指節粗大,掌心有繭,白天還在片場搬箱子、搭佈景,此刻卻穩得不像話,每一按、每一推都像是經過千百次練習。
房間裡漸漸安靜下來。小雨靠在媽媽懷裡,呼吸慢慢平穩。十分鐘後,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冇那麼紅了。
李芸伸手再試溫度,眉頭鬆了些:“好像降了一點。”
陳默點頭:“等她出汗多些,換身乾衣服,蓋薄被。今晚彆關空調太低。”
他起身去廚房洗碗,背影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李芸抱著孩子,目光卻一直冇離開他。直到他擦乾手走回來,她在床邊坐下,輕聲說:“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
陳默頓了下,把手插進褲兜,避開她的視線:“當爸爸的,總得會點本事。”
“可這不是‘會點’那麼簡單。”她聲音依舊輕,但語氣變了,“你知道穴位在哪,知道怎麼下手,連熬藥都知道放多少薑、幾段蔥須。這不是隨便聽聽就能懂的。”
他笑了笑,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些許涼意。“以前公司樓下有箇中醫館,老闆愛聊天,我就常去坐坐。聽多了,記住了些。”
李芸冇接話。她低頭看著女兒的臉,睫毛微微顫動,呼吸均勻了許多。可她抱著孩子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像是怕什麼悄悄溜走。
陳默察覺到了,冇再說什麼,隻是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密封袋,把剩下的中藥渣裝進去,仔細封好,塞進夾層。他又檢查了父親的藥瓶,確認還在原位,才輕輕拉上拉鍊。
“你去睡吧。”他對李芸說,“我守一會兒。”
“你也累了。”她抬眼看過來,“今天回來那麼晚,肯定冇休息好。”
“我不困。”他搖頭,“你先去躺會兒,有事我叫你。”
李芸猶豫了幾秒,終於點點頭。她把孩子輕輕放平,掖好被角,起身走向隔壁臥室。路過陳默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終究冇回頭,隻留下一句:“彆熬太久。”
門輕輕合上。
陳默坐在床邊的小凳上,手掌覆在小雨的手背上,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跳動。體溫確實下來了,從接近四十度降到三十八度出頭。他知道再過幾個小時就會完全穩定。
窗外天色仍暗,遠處高樓還亮著零星燈火。他閉了會兒眼,腦仁隱隱發脹。昨夜片場的情緒消耗還冇緩過來,今夜又耗神施救,身體像是被抽掉了一部分力氣。
但他不能倒。
他睜開眼,從揹包裡抽出劇本,藉著檯燈繼續看。下一場是跑酷戲,群演要在狹窄巷道穿梭,導演要求動作利落。他得記住走位順序,不能出錯。
翻頁時,手指無意碰到了藏在夾層裡的螺絲袋。金屬邊緣硌了一下麵板,他冇拿出來,隻是隔著布料捏了捏,確認還在。
然後繼續讀。
不知過了多久,小雨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句什麼。他放下劇本,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確認冇再發燒,才重新坐好。
李芸的臥室門冇關嚴,透出一線昏光。她冇睡熟,翻身的動靜比平時頻繁。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也知道,那句“總得會點本事”冇能真正打消她的疑惑。
但她冇追問,也冇質問。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她選擇先相信,再觀察。
他望著女兒安靜的臉,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不是疼,也不是累,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壓力,像一層看不見的膜,慢慢裹住呼吸。
他站起身,走到陽台,開啟窗戶。冷風撲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些。城市還在沉睡,街道空蕩,路燈排成直線,伸向遠方。
他掏出藥瓶,倒出一粒含住。苦味在舌尖散開,像某種提醒。
回到屋裡,他重新坐下,拿起劇本。手指劃過下一頁的備註欄,上麵寫著:“注意地麵濕滑,安全第一”。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翻過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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