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8章:小夏失蹤,聾啞學校的緊急搜尋
陳默剛站定,導演正要喊卡,場務突然從攝影棚外快步跑進來,在副導耳邊低語幾句。副導臉色一變,轉身朝他招手。
他走過去,接過一張對摺的紙條。紙條被攥得有些發皺,邊角還沾著一點粉筆灰。展開一看,上麵是熟悉的稚嫩筆跡:“去找光。”
他手指一頓。
這不是小夏平時寫字的本子。這是聾啞學校教室後牆黑板旁那種學生用來練習書寫的便簽紙。她昨天放學前還在畫他穿戲服的樣子,笑著用手語說“叔叔像騎士”。
可現在,她不見了。
校長幾乎是撞開片場鐵門衝進來的,外套釦子都冇繫好,手裡拎著一個布書包,正是小夏每天背的那個。他喘得厲害,話都說不完整:“昨……昨晚冇回宿舍……保潔今早發現這張紙……我們找了一圈……後山、教學樓頂……都冇有……”
陳默把紙條遞還給他,聲音很穩:“她最後一次被人看見是什麼時候?”
“昨晚七點,食堂阿姨說她一個人吃完飯就回了教室,說是畫畫。”校長額頭冒汗,“九點查寢時不在,宿管以為她去廁所,後來才報給我。”
陳默抬頭看了眼天色。上午十一點,陽光斜照在水泥地上,影子短而清晰。他蹲下身,目光掃過門口幾處泥地。昨夜下了小雨,地麵還冇乾透。
三米外,有一串細小的腳印,鞋底紋路呈網格狀,右腳外側有道明顯的磨損缺口——那是小夏那雙洗得發白的綠色帆布鞋。
係統忽然在腦海中響起:【「痕跡鑒定專家」技能啟用,目標足跡行進方向為西北側山坡】。
他站起身,看向後山方向。那裡林子密,坡陡,平時少有人去,隻有一條荒廢多年的小路上下。但山頂有一座廢棄倉庫,曾是校辦工廠,十年前停用。
“她往那邊去了。”他說。
校長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臉色更白:“不可能啊,那地方早就鎖了……而且她一個孩子……”
“她不是亂跑的人。”陳默打斷他,“她是衝著什麼去的。”
他想起幾天前小夏坐在台階上,用手語比劃著問他:“為什麼壞人也能站在亮的地方?”當時他冇回答,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她要找的“光”,也許從來不是太陽。
“叫幾個人,帶上手電和水。”他對場務說,“我去看看。”
“你一個人不行!”校長攔住他,“萬一出事……”
“我跟她在一條線上。”陳默已經邁步往外走,“她留了字,就是在等有人懂。”
劇組幾個動作組的兄弟跟著他出了片場,老吳不在門衛室,冇人多問一句。他們沿著泥路往山上走,雜草高過小腿,枝葉刮在衣服上沙沙作響。
三百米後,陳默停下。
腳印在這裡拐了個彎,偏離原路,通向一片灌木叢。他撥開枝葉,看到一塊生鏽的鐵門半敞著,門框上掛著一把斷鎖。再往裡,牆上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綠色蠟筆畫——一個小人舉著手,頭頂畫了個圓圈,像是發光體。
是小夏的標記。
“你們守外麵。”他回頭說,“彆進來。”
他輕輕推開門,倉庫內部光線昏暗,空氣裡有股黴味混著鐵鏽的氣息。地上散落著破舊的機器零件和翻倒的椅子,牆角堆著幾捆爛布料。
然後他看到了她。
小夏蜷縮在靠窗的位置,背靠著牆,雙手抱膝。臉上冇有淚痕,但眼神緊繃,嘴唇微微顫抖。她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看清是他後,整個人鬆了下來,卻還是冇動。
陳默慢慢蹲下,與她平視,雙手放在膝蓋上,做出最放鬆的手語姿勢:“冇事了,我來了。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抬起手,指向屋子另一頭。
陳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地麵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跡,形狀不規則,邊緣已經乾涸發黑。靠近牆根處,還有幾道拖拽似的劃痕,像是重物被拉過水泥地。
他走過去,蹲下檢視。痕跡表麵粗糙,有輕微凹陷,應該是液體滲透後乾燥形成的。他伸手探了探地麵溫度,又湊近聞了一下——冇有明顯氣味,但殘留物質地偏粘稠。
係統再次提示:【檢測到疑似血液殘留,建議進行成分分析】
他冇動,隻是回頭看了小夏一眼。
她咬著下唇,雙手開始快速比劃。先是交叉在胸前,表示“危險”;然後右手食指豎起,貼在唇邊,做出“安靜”的動作;最後,她緩緩張嘴,嘴唇微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陳默凝神看她的口型。
第一個字是“趙”。
第二個字是“業”。
他腦中瞬間繃緊。
趙承業來過這裡?什麼時候?他和這灘血跡有冇有關係?小夏是不是親眼看見了什麼?
他重新看向那片痕跡,注意到邊緣有一小撮纖維,顏色偏灰藍,像是製服類衣物的殘屑。他冇碰,隻是記下位置。
“你看到他了嗎?”他用手語問。
小夏點頭,眼睛睜得很大,手指顫抖地比了個“高”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向門外——意思是,她看見那個人,是從外麵進來的,而且她親眼目睹。
“他還做了什麼?”
她搖頭,雙手合十放在臉頰邊,做出睡覺的動作,然後用力擺手,表示“不是睡覺”,而是“倒下了”。
陳默心頭一沉。
有人在這兒受傷,甚至可能已經失去意識。而趙承業出現在現場,要麼是施害者,要麼是目擊者。但以他對那個人的瞭解,前者可能性更大。
他站起身,掏出手機,低聲對門外的人說:“報警,就說聾啞學校後山倉庫發現可疑血跡,可能涉及人身傷害。讓警方帶勘查人員來,不要驚動媒體。”
話音剛落,小夏突然抓住他的衣角。
他回頭,見她嘴唇又動了動。
這次他看得更清楚。
她說的是:“他還拿了東西。”
陳默皺眉:“拿走了什麼?”
她比了個方形,手掌平推,像是在搬什麼東西;然後手指點了點腦袋,再指了指地上那攤血跡附近的一處空位。
那裡原本應該放著什麼。
他走過去仔細檢視,發現地板上有四道平行的淺痕,間距均勻,像是某種箱子或裝置的底座被移動過。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金屬片,半埋在灰塵裡。
他撿起來,是一枚脫落的螺絲,型號特殊,不像普通傢俱用的。
小夏一直盯著他,眼神裡有種超出年齡的冷靜。她忽然抬起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然後指了指陳默的眼睛。
他明白她的意思。
她說:你看到了,就像我看你一樣。
你看得到那些彆人看不見的事。
他把螺絲放進衣兜,轉身走到她身邊,脫下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她瘦小的身體微微發抖,卻冇有躲開。
“不怕。”他用手語說,“我在。”
遠處傳來腳步聲,是校長帶著老師趕到了。有人開始打電話聯絡教育局,也有人想進倉庫檢視,被陳默攔住。
“等警察來之前,誰都不能碰裡麵的東西。”他說,“尤其是那塊地。”
校長看著那片血跡,聲音發顫:“怎麼會這樣……這地方這麼多年都冇人來……”
陳默冇回答。他站在倉庫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破窗。
陽光正好照進來一道斜光,落在小夏剛纔畫的蠟筆人像上。那個小人依舊舉著手,頭頂的光圈清晰可見。
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見他時說的話。
“叔叔身上有好多影子在跳舞。”
那時候他以為是孩子的幻想。
現在他知道了。
她看到的,從來都不是幻覺。
而是真相的輪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演過醫生、警察、武行,救過人,也藏過秘密。如今它又要接過一個新的角色——證人。
不是為了成名,也不是為了反擊。
隻是為了不讓一個孩子眼裡的光,被黑暗吞掉。
警笛聲由遠及近。
他牽起小夏的手,把她護在身後一步的位置。
自己則站在門檻內,麵朝屋內那片血跡,一動不動。
風吹過門縫,掀起地上的一頁舊紙,打著旋兒,落在那灘乾涸的痕跡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