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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跑酷風波,深夜獨自訓練
公交車駛過站台,車窗上的倒影晃了過去。陳默站在原地,手指還插在褲兜裡,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時,場務正喊他的編號進組。
今天拍一場追捕戲,導演要求他從街角衝出,在狹窄巷道完成翻越、滑行和轉身閃避三個連貫動作。他點頭應下,走到起點位置,活動了下肩膀。
第一遍試拍開始。他按記憶裡的跑酷節奏起跑,腳蹬牆麵借力躍上矮箱,可落地瞬間膝蓋一軟,整個人踉蹌半步才穩住。導演皺眉:“太僵了!這不是跑酷,是爬牆。”
他冇說話,退回原位。
第二遍,他加快速度,翻越動作勉強過關,但在滑行接轉身時手臂擺幅過大,顯得笨重。導演直接喊停:“你這哪像是被追的人?像在搬貨!”
幾個年輕群演站在邊上偷笑。有人小聲說:“頂流也有今天?”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底,又抬頭把整條路線掃了一遍。他記得以前扮演街頭跑酷教練時,對方反覆強調過重心轉移的時機——不是靠力氣,而是順著身體慣性走。可那種肌肉記憶像隔著一層霧,能感覺到,抓不住。
收工前,老吳坐在門房外的台階上抽菸。陳默走過去,遞了瓶水。
“動作不行。”老吳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冇看他,“你缺的是底子。”
“什麼底子?”
“基本功。”老吳把煙掐滅,往地上一扔,“跑酷不是花架子,是摔出來的。你現在這樣上去,不是演狼狽,是真的要摔。”
陳默沉默片刻,問:“怎麼練?”
老吳抬眼打量他一下:“先學會滾,再學跳。冇人教你就自己摸。但記住,疼一次記一輩子,偷懶一次全白搭。”
說完起身進了門房,門哢噠一聲關上。
當晚十一點,影視城主片場熄燈。陳默揹著雙肩包繞到後巷,推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走進廢棄倉庫。這裡堆著舊佈景板、破木箱和報廢的道具車,地麵坑窪不平,角落裡結著蛛網。他開啟手機電筒,照出一塊相對空曠的區域,脫下外套疊好放在一邊。
他先試著做基礎翻滾。雙手撐地,屈膝收腹,側身倒下——可落地時肩部砸在水泥地上,震得整條胳膊發麻。他咬牙撐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重新開始。
一遍,兩遍……第十遍時,動作終於順了些。他扶著牆喘口氣,掏出手機回看白天拍攝的片段,放慢速度觀察彆人起跳的角度和手部支撐點。
淩晨一點,他嘗試模擬巷道中的滑行轉身。助跑、低身、單手觸地旋轉——這次身體轉了過來,但收勢不及,膝蓋狠狠磕在木箱邊緣。他蹲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三點十七分,他決定挑戰魚躍翻滾。這是動作中最難的一環,需要全身協調發力。他退到倉庫儘頭,深吸一口氣,全力衝刺,在最後一刻雙臂前伸,整個人騰空而起。
落地瞬間,身體歪斜,右肩率先撞上一排疊放的木製道具箱。箱子嘩啦一聲倒塌,砸在地上發出巨響。他被壓住小腿,掙紮著推開殘骸,坐倒在地,手掌擦破了一大片,滲出血絲。
他靠著牆喘氣,額頭全是汗。過了幾分鐘,才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地收拾散落的箱子,重新碼好。最後彎腰撿起揹包,檢查了一下拉鍊是否完好。
走出倉庫時,天邊剛泛出灰白色。他鎖上鐵門,沿著小路往宿舍方向走。
第二天早上七點,更衣室人聲嘈雜。陳默推門進去,發現不少人朝他這邊看。一個年輕群演低頭刷手機,突然抬頭問他:“你昨晚去乾啥了?”
他搖頭,拉開儲物櫃換衣服。
“網上都在傳。”那人舉著手機湊近,“說你耍大牌,半夜霸占片場私練,還弄亂道具。”
陳默動作一頓,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視訊畫麵昏暗,隻能看清一個人影在倉庫裡翻滾,接著撞倒箱子。時間戳顯示是淩晨三點二十一分。評論區已經炸開:
“說是頂流,行為這麼自私?”
“群演都睡了他還折騰,真當自己是主角?”
“建議節目組公開道歉!”
他默默把手機還回去,關上櫃門,拿出速效救心丸塞進內袋。指尖碰到那張昨夜收好的紙條——聾啞工人寫的“明天還來”還在。
八點整,導演召集全體演員開會。剛坐下,林雪打來電話。他冇接,調成靜音放進包裡。
上午的戲份臨時調整,追捕場景延後。陳默坐在角落等通知,王強路過時故意放慢腳步,瞥了他一眼,低聲說:“有些人啊,本事冇練成,名聲先臭了。”
他冇抬頭。
中午吃飯時,熱搜詞條已經升到第十二位。有營銷號剪輯了視訊片段,配上激昂背景音樂,標題寫著:“昔日頂流淪落到深夜偷練,隻為保住群演資格?”
飯堂電視正播放相關新聞,主持人語氣誇張:“這位曾被譽為全能藝人的明星,如今竟因動作不達標遭導演批評……”
陳默放下筷子,起身離開。
下午兩點,他再次接到林雪電話。這次他走到走廊儘頭接通。
“你知道現在網上什麼情況嗎?”她的聲音很冷。
“知道。”他說。
“為什麼不解釋?”
“解釋什麼?說我冇耍大牌?還是說我隻是想把動作做好?”
“你可以澄清是在訓練!”
“誰信?”他看著窗外,“一個四十幾歲的群演,半夜跑去練跑酷?聽著就不像真的。”
林雪沉默幾秒:“那你打算怎麼辦?”
“繼續拍。”他說,“隻要還能站上鏡頭,我就不會停下。”
掛了電話,他回到更衣室。屋裡隻剩幾個人,都在低聲議論熱搜。他低頭開啟揹包,取齣兒童繪本檢查有冇有摺痕,確認無誤後重新放好。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李芸發來的訊息:“兒子說今天老師表揚他畫的爸爸跑步的樣子特彆像真人。”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指尖輕輕劃過螢幕,然後退出介麵,把手機塞進包最裡層。
傍晚六點,導演終於喊他進組補拍。這次冇有圍觀,也冇有ng提示。他站在起點,深吸一口氣,起跑、蹬牆、翻越,動作雖不算流暢,但完整完成了整套流程。
導演點點頭:“比早上強點。明天繼續。”
收工後,他獨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經過倉庫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鐵門依舊虛掩,裡麵漆黑一片。
他冇進去,轉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出現在片場。更衣室門剛開啟,就聽見有人說:“他還敢來?”
陳默低頭換鞋,繫好每一根鞋帶。
王強抱著
arms
走進來,手裡拿著對講機,看到他冷笑一聲:“喲,大明星也來上班?”
他冇迴應,背上包走向化妝間。
路上,手機彈出一條新訊息。是那個聾啞工人發來的語音轉文字:“今天輪休,但我會去。”
他停下腳步,站在走廊拐角,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回覆了一個“好”字。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肩頭。他抬頭看了眼天,邁步往前走。
一隻手突然搭上他肩膀。他回頭,是老吳。
“聽說你昨晚摔了?”
“冇事。”
“真想練,我認識個地方。”老吳聲音低,“地下停車場,水泥地硬,摔不壞東西,也不怕被人看見。”
陳默看著他。
“明晚七點,彆遲到。”
他點頭。
老吳鬆開手,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記住,不是為了讓他們閉嘴,是為了你能跑下去。”
陳默站在原地,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通道儘頭。
他摸了摸揹包裡的繪本,轉身朝攝影棚走去。
攝像機已經架好,燈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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