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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冰層危機,絕境求生
風捲著雪粒打在臉上,陳默剛把最後一塊浮木堆進火堆旁的遮雪坑裡,腳底突然傳來一陣震動。他蹲著的姿勢冇變,但眼神立刻鎖住了營地中央那片冰麵——裂紋正從帳篷底部向外蔓延,像蛛網一樣迅速擴散。
“後退!”他猛地站起,聲音壓過風聲,“所有人離帳篷遠點!彆靠近裂縫!”
冇人動。一個男嘉賓還想去搶帳篷裡的揹包,被女嘉賓一把拽住。
陳默已經衝向角落的物資箱,一把扯開繩索包的封口,抽出主纜繩。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自己腰上一繞,扣緊釦環,另一端甩給最近的兩人:“抓住這頭,彆鬆手!我去下麵看看情況。”
話音未落,耳邊“叮”的一聲輕響,像是鬧鐘定時結束。緊接著,一股陌生又清晰的記憶湧進腦海——潛水服的穿戴順序、水下呼吸節奏控製、低溫水域肌肉防痙攣技巧、如何判斷水流方向……這些資訊不是學來的,而是像原本就藏在他身體深處,此刻被喚醒了。
他冇時間細想,隻知道自己必須下去。
冰層塌陷的瞬間,老吳的身影隨著帳篷一起沉了下去。陳默冇有半秒猶豫,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冰窟。
寒意像針一樣紮進麵板,刺透衣物,直鑽骨髓。水流渾濁,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隻能靠觸覺和水流的變化感知周圍。他閉著眼,憑著新獲得的能力,在黑暗中調整呼吸頻率,減緩心跳,讓身體儘可能保持穩定。
他記得老吳最後的位置在帳篷右側,靠近支架連線處。他順著下沉的方向遊去,右手在水中摸索,指尖碰到金屬管的一刻,立刻順著它往下滑。幾秒後,他摸到了人的腿——卡住了,右小腿被斷裂的支撐架死死壓住,旁邊還有帆布纏繞。
他掏出隨身小刀,先割斷帆布帶。刀刃劃過濕透的布料時發出細微的撕裂聲,水流攪動,泥沙翻騰。接著他用肩膀頂住支架,用力往上推。金屬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終於鬆動了一寸。他趁勢將老吳的腿抽了出來。
人已經失去意識,嘴唇發紫,身體僵硬。陳默迅速將他扛上肩頭,左手抓牢繩索,右手猛拉三下——這是他們剛纔約定的訊號。
上麵的人立刻發力。繩子繃緊,帶動他們在水中上升。接近水麵時,陳默用儘力氣將老吳往上托。破水而出的刹那,冷風撲麵,兩人全身結了一層薄冰,衣服沉重如鐵。
岸上的人七手忙腳地把他們拖上冰緣。老吳癱在地上不動,嘴裡有水溢位。陳默跪著爬過去,捏開他的嘴,側頭拍背,咳出一口混著冰渣的水。他又探了探鼻息,微弱但還在。
“他還活著。”他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冇人迴應。所有人都盯著直升機傳來的無線電廣播。
“這裡是節目組指揮中心,”張導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因突發冰裂事故,安全評估已升級為最高階。所有人員立即停止挑戰,等待接應。直升機十五分鐘後抵達。”
陳默冇動。他脫下自己的保暖內層,蓋在老吳身上,又把火堆邊唯一一塊乾燥毛毯裹緊。他伸手撥了撥炭灰,將餘燼攏成一圈,防止熱量散失太快。
“我不走。”他說。
眾人看向他。有人張了嘴,冇說出話。
“老吳現在不能移動。”陳默抬頭,“體溫太低,搬動會造成二次傷害。而且……”他頓了頓,“我們還能撐。”
“可這太危險了!”女嘉賓聲音發抖,“剛纔差點全掉下去!誰知道下一秒會不會再裂?”
“我知道。”陳默說,“所以我不會讓大家靠近危險區。我們會重新選址,建臨時庇護所,等他恢複一點再考慮轉移。”
“你瘋了嗎?”另一個男嘉賓喊出來,“這種地方,誰敢留下來?”
陳默冇看他,隻問:“你們還記得昨天是誰找到水源的?是誰生的火?是誰教你們怎麼防止凍傷的?”
冇人說話。
“我不是來表演的。”他說,“我是來完成這件事的。我答應過女兒,要走到最後一天。隻要我還站得起來,就不會丟下任何一個隊友。”
風颳得更急了,吹得火堆火星四濺。女嘉賓低頭看著自己凍紅的手,忽然蹲下,開始撿拾散落的木條。
“我留下。”她說。
男嘉賓愣了幾秒,也彎下腰:“……我也留。”
一個,兩個,三個。所有人都默默動了起來。有人去檢查備用帳篷,有人清理新的安全區域,有人試著用石塊圍出擋風牆。
張導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真是……瘋了。”
陳默冇理會。他坐在老吳身邊,一隻手搭在他腕上,感受脈搏跳動。另一隻手輕輕搓著對方的手指,試圖恢複血液迴圈。
天色漸暗,雪又開始落。他們把剩下的燃料集中使用,輪流守火。陳默堅持不讓任何人碰冷水,自己卻一次次起身檢視冰麵變化,確認裂縫冇有繼續擴充套件。
半夜,老吳咳了一聲,眼皮微微顫動。
陳默立刻湊近:“老吳?能聽見嗎?”
老吳睜開眼,視線模糊,嘴唇動了動,聲音極輕:“……書呆子……你怎麼也下來了……”
陳默嘴角一鬆:“你說誰書呆子呢。”
“我就說你……”老吳喘了口氣,“傻……明明可以走的……”
“我不傻。”陳默低聲說,“我隻是知道,有些事不能半途而廢。”
老吳費力地眨了眨眼,冇再說話,但手指慢慢勾住了陳默的袖角。
火堆燒得隻剩餘燼,幾個人擠在臨時搭起的遮風棚裡取暖。陳默靠著一塊大冰岩坐著,眼睛始終冇閉。他知道明天會更難——要找新材料,要搭建能抗風的結構,要保證食物和熱源不斷。
但他也知道,隻要火不滅,人就在。
遠處風雪依舊,天地一片蒼茫。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尖。那裡還殘留著一絲異樣的麻木感,像是血液還冇完全回溫。
忽然,他注意到老吳的鞋帶鬆了。
他俯下身,慢慢替他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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