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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綜藝顧問，技術背書
陳默把筆記本放進抽屜最底層，起身時肩膀撞到了書桌角。鈍痛從肋骨處漫上來，他冇停頓，隻是扶了下眼鏡，走向客廳。電視還開著，親子節目正播放到嘉賓教孩子搭帳篷的片段。他盯著看了幾秒，忽然伸手，將遙控器往沙發另一端推了推，移到兒子常坐的位置。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了一下。
是林雪發來的訊息：“《荒野挑戰》導演要見你，說有急事。”
他冇回，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剛喝了一口，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一個穿衝鋒夾克的男人，鬢角泛白，手裡拎著個帆布包，風塵仆仆的樣子。陳預設得他，是那檔野外綜藝的現場總控，曾在泥石流預警前堅持原路線，後來公開道歉的那個導演。
“陳老師。”男人聲音低沉，帶著北方口音，“我叫王振國，冒昧上門，想請您幫個忙。”
陳默側身讓他進來，冇多問。
王振國坐在沙發上，冇碰茶幾上的水，開門見山：“我們這季《荒野挑戰》，想請您當技術顧問。”
林雪早上提過這事，但陳默冇想到對方會親自來。
“為什麼是我？”他問。
“因為您懂。”王振國直視著他，“不是演出來的懂。上個月您在聾校教孩子們打繩結，視訊被剪進花絮，後台資料翻了三倍。可您冇上熱搜，也冇蹭熱度。我就在想，這個人到底圖什麼？”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袖口有一道細小的裂口，是上次演電工時劃的。
“圖什麼我說不清。”他聲音平穩，“但我看過你們前三季。明星摔跤、吵架、生火失敗——觀眾笑完就忘了。可真有人在野外遇險，這些笑點救不了命。”
王振國沉默了幾秒，點點頭：“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們是綜藝，不是教學片。投資人要看流量，平台要看點選，觀眾要看熱鬨。”
“那就讓他們看熱鬨的同時，也記住點東西。”陳默站起身，走到陽台邊的水桶旁——那是他給家裡綠植接雨水用的。他舀起一瓢混著落葉和泥沙的水，又脫下襯衫一角，浸濕後擰成半乾。
王振國皺眉：“您這是……”
陳默冇答話，把濕襯衫一角搭在空玻璃瓶口，緩緩將臟水倒在布料上。渾濁的液體透過纖維滴落，雖仍有雜質，但已明顯澄清。
“十微米以上的顆粒能被纖維攔截。”他語氣像在講課，“如果再加一層碳粉或燒過的木屑，效果更好。陽光暴曬兩小時，大部分細菌也能滅掉。這不是高科技，是人在絕境裡活下來的辦法。”
屋裡很靜。王振國盯著那瓶過濾後的水，眼神變了。
“去年全國因誤飲生水死亡三十七人。”陳默從雙肩包裡取出舊筆記本，翻到一頁，“其中二十九人，看過同類綜藝節目。”
他合上本子，看著對方：“如果一檔節目能讓一個人記住‘不能直接喝溪水’，它就算成功了。否則，再火也隻是場秀。”
王振國喉結動了動，冇說話。
陳默把襯衫重新穿上，動作自然：“我可以做顧問，但有個條件——每期必須加入真實的生存知識點。不強行塞，不用字幕強調，就在危機發生時自然帶出來。如果因此收視掉太多，我第一個退出。”
“你要擔這個責任？”
“我不怕擔。”他說，“怕的是哪天有人照著節目裡的錯誤方法去做，出了事。”
王振國猛地站起來，在客廳來回走了兩圈。最後停下，看著陳默：“好。我回去開會，改指令碼。但製作組不會輕易同意，資本那邊更難搞。”
“您隻要願意試，剩下的我來。”陳默語氣依舊平靜。
王振國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你知道嗎？趙承業昨天給我打電話，說你是個‘危險人物’，讓我彆跟你合作。”
陳默冇意外：“他怕的不是我，是他控製不了的東西。”
“比如真實？”
“比如認真。”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再說話。
王振國臨走前留下聯絡方式，說三天後開籌備會，請他務必到場。
門關上後，陳默回到書房，從包裡拿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寫下幾個標題：《水源淨化》《簡易擔架製作》《夜間訊號傳遞》。
他盯著“教學”兩個字看了幾秒，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冇真正掌握傳授知識的能力。係統可以讓他變成專家，但教彆人，是另一回事。
他放下筆，背身蹲下，拉開雙肩包最裡層的拉鍊，取出一張摺好的畫。紙上是穿格子襯衫的男人牽著兩個小孩，頭頂寫著“我的超人爸爸”。
他指尖輕輕撫過那行字，閉上眼。
心中默唸：我不是求生者，我是教練；我不是示範動作的人，是教會彆人怎麼做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傳來樓下住戶遛狗的聲音，遠處有孩子的嬉鬨。他冇動，保持著半蹲姿勢，手撐在膝蓋上，像在等待某種確認。
十分鐘後，腦子裡“叮”的一聲輕響，彷彿有扇門被推開。
大量資訊湧入：如何拆解複雜動作、怎樣調整語速讓不同年齡層聽懂、麵對突發提問該如何迴應、學員恐懼時的眼神特征及安撫方式……全是教學經驗，條理清晰，如本能般自然。
他緩緩起身，轉身時，眼神已不一樣。不再是被動接受規則的參與者，而是能製定標準的人。
當晚，林雪打來電話。
“王導剛跟我通完氣，說你要當技術顧問？”
“嗯。”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不隻是上節目，是要影響整個內容方向。”
“我知道。”他說，“我不想再演彆人了。但有些角色，值得認真去‘扮演’一次。”
林雪停頓了幾秒，聲音輕了些：“你終於找到自己想走的路了。”
他冇接這話，隻問：“合同冇問題吧？”
“冇問題。而且這次是你選專案，不是專案選你。”她頓了頓，“我剛在筆記裡寫了一句：他不再是被推著走的人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陳默開啟電腦，開始整理資料。他調出近五年戶外事故案例，篩選出適合改編成節目情境的教學點。寫到《夜間迷路應對》時，他停下來，畫了個簡易示意圖——三塊石頭擺成箭頭形，指向安全方向。
第二天清晨，他送孩子上學路上，路過小區垃圾站時，看見一隻流浪貓在翻垃圾桶。他停下腳步，從包裡掏出半盒牛奶，倒進乾淨瓶蓋裡，放在牆角陰涼處。
女兒抬頭看他：“爸爸，它會不會怕你？”
“不會。”他蹲下，慢慢伸手，“你越慢，它越敢靠近。”
回到家已近中午，他正準備休息，手機又響了。是王振國。
“籌備會開了。”聲音透著疲憊，“投資方反對，說加教學模組會影響娛樂性。我拿你過濾水的視訊給他們看，有人說那是‘作秀’。”
陳默站在窗前，陽光照在臉上。
“那你怎麼說？”
“我說，如果連這點真實都不敢放，那我們做的根本不是綜藝，是麻醉劑。”王振國深吸一口氣，“我頂住了。指令碼重寫，這一季的主題定了——‘活著，比贏重要’。”
陳默冇說話，但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
“下週進山試錄，您能來嗎？”
“我去。”他說，“不過得等我接完孩子放學。”
電話那頭笑了：“這次，是您提條件了。”
掛了電話，他走進書房，把昨晚寫的教學大綱列印出來，裝進檔案袋。封麵上他用鉛筆寫了幾個字：《荒野挑戰》技術顧問初稿。
他把檔案袋放進雙肩包，壓在兒童繪本上麵。
包拉鍊合上的瞬間，金屬扣發出清脆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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