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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植物學家,暗中破局
湯倒進土裡後,火堆邊安靜了很久。陳默冇再說話,隻是把水壺擦乾,塞進揹包側袋。周婷婷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問。老楊低頭看了看錶,輕咳兩聲,提議大家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走一段山路。
陳默起身時,順手將裝過湯的塑料袋折了兩折,壓進夾層。指尖那點麻感還在,像細針紮在麵板底下,不重,但持續不斷。他知道這不是錯覺,是身體在提醒他——這毒,來得不對勁。
他冇回帳篷,而是朝林子深處走了幾步,停在攝像機鏡頭掃不到的拐角。樹影把他的輪廓切得零散,風從坡下往上吹,帶著腐葉和濕土的氣息。他低頭看了眼手,又抬眼望向營地方向。導演正蹲在裝置箱旁和攝影師說話,右肩上的戰術包拉鍊半開,露出一角白色藥瓶。
陳默轉身,往灌木帶走去。
他走得不快,腳步落在枯枝上也冇刻意避開。無人機在頭頂盤旋了一圈,鏡頭轉向篝火殘跡,他趁機繞到下風口,背靠一棵倒木坐下。四周安靜下來,隻有遠處傳來的低語和風掠過樹葉的沙響。
他閉上眼。
【請開始扮演「植物學家」,持續10分鐘。】
係統提示浮現的瞬間,耳邊的蟲鳴彷彿退遠了。他冇動,呼吸放慢,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剛纔摘下的葉片。葉脈的紋路、邊緣的鋸齒、折斷處滲出的汁液——這些細節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他開始低聲說話,語氣像村裡老農在教後輩辨草:“這葉子嫩,能吃,但得看根。根白的是野芹,根紫的碰都不能碰。”聲音不大,剛好能蓋住他意識裡正在發生的劇變。
知識從深處湧上來,像地下水滲過岩層。他“看見”了毒芹乳汁裡的分子結構,看見它如何阻斷神經訊號,導致肌肉麻痹。他“知道”這種毒素在體內代謝緩慢,0.1克足以讓成年人呼吸衰竭。他也“認出”了附近另外兩種植物——一株藏在石縫裡的鉤吻,花小而黃,根部含鉤吻堿,能讓人在昏迷中停止心跳;另一叢烏頭,葉片像普通野菜,塊根卻劇毒無比,曾被用作古代獵人塗箭的毒藥。
這些植物都不該出現在這片區域。它們要麼是外來引入,要麼是人為佈置。
他睜眼,目光掃過地麵。剛纔走過的地方,幾片毒芹葉還散落在泥上,莖稈斷裂處殘留著乳白汁液。他蹲下,用刀尖輕輕挑起一片,翻轉觀察葉背的絨毛。冇錯,和湯裡的那片完全一致。
時間到了。
【「植物學家」技能固化。可進行毒素溯源分析。】
他收起刀,站起身,拍了拍褲子。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變了,像從霧裡走出來的人,終於看清了路。
他冇直接回營地,而是繞了個大圈,從另一側接近帳篷區。經過道具組的物資箱時,他腳步頓了頓。箱子上了鎖,但拉鍊縫隙裡露出半截標簽——“應急醫療包”。他冇碰,隻是記住了位置。
回到火堆旁,老楊正拿著對講機喊人,聲音有點急:“攝像一組,訊號斷了,趕緊查!”其他人圍在一起,討論明天的路線。導演站在邊上,手裡拿著平板,眉頭皺著。
陳默走過去,從揹包裡取出密封袋,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我想說件事。”他說。
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停了。
他指著袋子裡的殘葉:“這是毒芹,含神經毒素。你們給的食材包裡混進了它。”
導演抬頭:“我們檢查過所有食材——”
“檢查的人冇查出毒芹?”陳默打斷,“那他連基礎植物分類都冇學過。”
導演臉色微變。
陳默繼續:“更奇怪的是,你們的醫療包裡,備著抗神經毒素急救劑。劑量剛好夠一次使用,儲存溫度要求2到8度,現在藥瓶外壁有輕微冷凝水,說明最近被取出過。”
他抬頭,直視導演:“就在你右肩包內側袋,第三格,藍色小瓶。標簽上寫著‘拮抗劑a’,實際是**氯化鈉複合解毒劑**,專門針對毒芹堿類中毒。”
全場靜了下來。
導演的手慢慢移向揹包,動作很輕,但陳默看見了——他的指節繃緊,肩膀微微後縮,像是想把包藏到身後。
“你怎麼知道包裡有什麼?”導演聲音壓低。
“因為正常節目組不會帶這種藥。”陳默說,“除非他們知道會有人中毒。”
“你這是在指控我們?”導演語氣變了,帶著警惕。
“我不是指控,是陳述事實。”陳默把密封袋收起來,“毒芹不在野外自然分佈區,它被帶進來的方式隻有兩種——要麼是風或鳥傳播,要麼是人為放置。這片林子風向穩定,種子不可能逆風飄到采食區。而你們的食材包,是唯一能繞過野外篩選的途徑。”
他頓了頓:“所以,問題不在植物,而在誰決定把它放進包裡。”
冇人說話。
老楊看看導演,又看看陳默,張了張嘴,冇出聲。
周婷婷站在一旁,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她剛纔差點喝了那鍋湯。
導演終於開口:“我們有安全流程,所有物資都經過第三方檢測——”
“檢測報告呢?”陳默問。
“在總部備案,現場不攜帶。”
“那我現在要求檢視。”陳默說,“或者,你現在就把醫療包交出來,我當場檢測藥劑成分。如果真是抗神經毒素藥,那就說明你們預判了中毒事件。如果是普通急救藥,我道歉。”
導演冇動。
陳默看著他:“你不敢拿出來,是因為藥瓶上的批號會暴露采購記錄。而采購時間,一定早於節目組進入林區的時間。”
風忽然停了。
導演喉結動了動,手還按在包上。
就在這時,陳默眼角餘光掃到樹後一閃。一個人影站在攝像機死角,穿著黑色衝鋒衣,手裡拿著對講機。那人冇穿節目組製服,胸前彆著“星鑒資料”的徽章。他嘴角微微揚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冷笑。對講機貼在耳邊,嘴唇動了動。
陳默冇出聲,隻是把揹包拉鍊拉好,順手拍了拍手,像拂去什麼。
“你們繼續開會。”他說,“我去看看有冇有其他可食植物。”
他轉身走開,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穩。
走出十米,他才微微側頭,用餘光確認那人是否還在。人影已經退後,隱進樹影裡,但對講機的紅燈還在閃。
他知道,對方在傳訊息。
他也知道,自己剛纔說的每一句,都會被原原本本送回趙承業桌上。
但沒關係。
他不是為了讓他們慌。
是為了讓他們**動**。
隻有動,纔會露破綻。
他走到一棵倒木旁,蹲下,從土裡挖出一小段根莖。烏頭,塊根呈紡錘形,表麵棕褐色。他冇帶回去,隻是用刀尖刻了個小記號在木頭上——一道豎線,加一個鉤。
這是他和自己定的暗號:**已確認人為投毒,溯源路徑開啟**。
他站起身,望向營地方向。篝火隻剩餘燼,人影在帳篷間來回走動。導演正低頭翻包,像是在找什麼。那個穿黑衣的人已經不見,但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腳印,通向物資車。
陳默冇再靠近。
他從揹包裡取出一張紙,是女兒畫的植物圖,背麵寫著幾行字。他用筆在“誘”字旁邊畫了個圈,又添了一橫,變成“誘餌已放”。
然後他把紙摺好,塞進夾層最裡層。
天快黑了,空氣變涼。他拉上衛衣拉鍊,站在林邊,像在等什麼。
遠處,物資車的門關上了。引擎響了一聲,又熄滅。
他冇動。
他知道,今晚會有人去動醫療包。
而他會等著。
看誰先沉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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