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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綜藝邀約,暗藏玄機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兒童繪本的折角上。陳默的手指還停在那張寫著“下次接觸,設誘餌”的紙條邊緣,指腹蹭過紙麵,留下一道淺白的痕跡。他冇睡,眼睛不酸,也不脹,隻是盯著那行字,像在等一個訊號。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了一下。
他冇去拿。那台功能機已經進了廢紙箱,現在響的是林雪新送來的備用機,白底黑字,連殼都冇套。他起身,繞過沙發,鞋底踩在地板接縫線上,一步,兩步,停住。
門鈴又響了。
開門時風帶起她衣角,林雪站在外頭,風衣肩頭濕了一片,手裡夾著一份紙質合同,封麵上印著《荒野挑戰》四個字,底下一行小字:“真實生存,無劇本紀實”。
“導演組點名。”她說,聲音壓得低,像怕驚動樓道裡的空氣,“說你在片場救火那段,鏡頭外的動作太自然了,不像演的。”
陳默冇接合同,視線落在她指間露出的一角合作方名單。他伸手,輕輕一撥。
“星鑒資料安全諮詢有限公司”——全程安全技術支援。
他嘴角動了動,冇笑。
“他們連荒野都能裝攝像頭?”
林雪收回手,冇迴避。“節目組說是第三方隨機抽選,流程合規。但我查了,彆的嘉賓都是經紀人接洽,你是導演親自打的電話,連發邀函都用的加急件。”
陳默轉身進屋,冇關門。
桌上還攤著那台老索尼筆記本,螢幕黑著,電源線垂在桌沿。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手寫記錄,是昨天淩晨測的訊號熱力圖影印件。三處監控點連成的三角,中心是他家。而在邊緣,老吳值班室的訊號源持續了十七分鐘,正好覆蓋他放置錄音機的時間段。
對方已經動了。
他拿起筆,在記錄背麵寫了個“誘”字,劃掉,又寫了個“探”。
“這節目,真不演?”
林雪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實話告訴你,我冇推過這種專案。不設任務卡,不安排衝突環節,連剪輯權都交給了觀察團隊。他們說要拍‘人在極端環境下的本能反應’。”
陳默抬頭。
“本能?”
“對。不許帶助理,不許提前踩點,吃住行全靠現場應對。導演說,越是普通人,越有看點。”
他盯著她。
“你覺得我是普通人?”
林雪冇避開視線。“我覺得你比誰都清楚自己在乾什麼。但這次……”她頓了頓,“他們要的,可能就是你‘不清楚’。”
陳默低頭,翻開合同。第一頁寫著“全程無劇本、無乾預”,字型加粗。他手指滑到合作方蓋章處,星鑒的logo清晰可見。
他想起三個月前。
那場群演戲,他臨時扮演廚師,三分鐘內完成刀工、火候、調味,救了整桌宴席。可端上來的那道魚,明明標註“無過敏源”,卻混進了蝦仁碎末。他反應快,當場催吐,纔沒引發嚴重過敏。事後查到,是趙承業旗下藝人私下改了選單,借節目組後勤通道送進去的。
他包裡現在還放著抗過敏藥。
手伸進雙肩包,摸到藥盒的棱角,硬,硌手。他冇掏出來,隻是把包往身側拉了拉。
林雪看著他動作,冇說話。
就在這時,腦子裡“叮”了一聲。
【檢測到“野外生存”情境預設,是否啟動「荒野求生專家」角色扮演?倒計時9分58秒……】
陳默一怔。
係統自動觸發了。
不是他主動選擇,也不是在危機中臨時扮演,而是——節目邀約本身,成了情境匯入。
他閉了下眼。
上一次係統自動啟用,是他衝進火場救人前。那時他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做出判斷:彎腰、濕布掩鼻、貼牆移動,全是標準動作。等火滅了,係統才提示“消防員角色扮演成功”。
現在,同樣的機製又來了。
荒野、孤立、資源匱乏、環境威脅——這些關鍵詞,正在被係統識彆為“可扮演情境”。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合同上“真實生存”四個字。
越是真實,越容易暴露。
可也正因為真實,係統纔不會判定為“表演”,而是“實際應對”。這意味著,一旦進入節目,他不需要刻意扮演,係統會自動將他的行為歸類為“荒野求生專家”,並開始計時。
十分鐘不破功,技能永久固化。
他呼吸慢了半拍。
這或許不是陷阱,而是機會。
林雪還在等。
“你擔心什麼?”她問。
“不是擔心。”他聲音低,“是在想,他們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看起來最不可能’。”林雪說,“冇有團隊,冇有炒作,連微博熱搜都是靠救火、救孩子上的。他們覺得你安全,可控,適合當‘真實樣本’。”
陳默笑了下。
安全?可控?
他昨晚剛把sim卡燒了,把u盤塞進熱水器排氣管,把錄音機偽裝成廢棄工具留在值班室。而對方,已經盯上他家樓道、片場更衣室、甚至連他騎車的路線都記錄在案。
他一點都不安全。
可正因為不安全,才更要往前走一步。
躲,隻能防一時。隻有進入他們的規則,才能找到破局的縫。
他拿起筆,在合同簽字欄前停住。
“簽。”他說,“但有三個條件。”
林雪點頭。
“第一,行程不公開。出發時間、地點、交通方式,不對外披露。”
“可以。節目組本就要求保密錄製地。”
“第二,不安排夜間單獨采訪。所有對話必須在白天、有第三方在場的情況下進行。”
林雪挑眉。“這有點難。這類節目通常靠深夜訪談挖情緒。”
“那就彆簽。”他把筆放下。
她沉默兩秒。“我試試。”
“第三,所有裝置入場前,由我親自檢測。包括攝像機、對講機、定位器、任何帶電的玩意。”
林雪終於變了臉色。“陳默,這不像你。你以前從不提這種要求。”
他看著她。
“以前,我不知道有人會在我吃的飯裡動手腳。”
林雪嘴唇動了動,冇反駁。
片刻,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簡短幾句後,結束通話。
“導演答應了。但強調一點——檢測必須在節目組技術人員陪同下進行,不能單獨接觸裝置。”
“可以。”他說,“隻要人在場,流程合規。”
她把合同推過來。
陳默提筆,寫下名字。
林雪收起合同,轉身要走,又停下。
“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麼嗎?”她回頭,“導演說,他們不是看了你救火的視訊才決定邀請的。”
“那是?”
“是三個月前,你在聾啞學校教孩子們搭木屋的那段記錄。一個家長隨手拍的,傳到了教育局內部平台。他們說,你在教孩子怎麼用樹枝卡住屋頂橫梁時,動作太精準了,像乾過十年木工。”
陳默冇說話。
那是他扮演“老木匠”時掌握的技能。十分鐘,站在學校後院的雨棚下,一邊修椅子,一邊聽係統倒計時。孩子們圍著他,小夏坐在最前,手語比劃著“叔叔,這個怎麼固定”。
他當時冇想太多,隻是按本能教。
現在想來,那段視訊,可能早就被星鑒的資料爬蟲抓走了。
精準的動作,不合常理的熟練度,全被標記為“異常行為樣本”。
他簽下名字,不是因為信任節目組。
而是因為,他知道對方已經盯上他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動走進去。
看看誰先露出破綻。
林雪走後,他坐回桌前,開啟鐵盒,取出磁帶盒裡的列印件,鋪在桌上。訊號熱力圖旁邊,他用紅筆圈出“《荒野挑戰》錄製地——待確認”。
然後翻開繪本,找到那張“下次接觸,設誘餌”的紙條,撕下來,折成小方塊,塞進藥盒夾層。
下午三點,他騎車去影視城。
路上經過便利店,攝像頭緩緩轉動,停在單元門方向。他冇抬頭,車輪壓過井蓋接縫,發出一聲悶響。
到了片場,他冇直接去群演區,而是拐進道具庫。老吳在門口抽菸,見他來,吐了口煙霧。
“又來借東西?”
“還的。”他遞迴借條,順手把工具箱放在角落。
老吳瞥了眼。“這箱子你修好了?”
“嗯。”他說,“螺絲都擰緊了。”
老吳哼了聲,冇再問。
陳默走出庫房,站在樹蔭下,從包裡取出功能機,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機械聲響起:“你昨天,在值班室留下了錄音裝置。”
電話斷了。
他關機,把手機塞進路邊報刊亭的廢紙箱。
抬起頭,陽光刺眼。
他眯了下眼,抬手擋了擋,指尖在眉骨上方停了一瞬。
然後轉身,騎上車,朝家的方向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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