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週一的暗流湧動------------------------------------------，青石鎮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穿著一件熨燙得筆挺的白襯衫，外麵套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準時出現在鎮政府大院。，就感覺到氣氛不對。，辦公室裡應該是一片嘈雜，喝茶的、聊天的、嗑瓜子的聲音此起彼伏。但今天，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盯著電腦螢幕或手裡的檔案，連大氣都不敢出。，透過百葉窗的縫隙，陰惻惻地盯著林致遠。，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那是角落裡一張缺了角的舊桌子，上麵堆滿了灰塵。他冇抱怨，拿出抹布仔細擦拭乾淨，然後從包裡掏出那本《基層行政管理實務》，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林致遠，來我辦公室一下。”趙德柱推門出來，聲音冷硬。，跟著走了進去。，趙德柱臉上的陰沉瞬間化作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疊厚厚的檔案，“啪”地一聲摔在桌上。“小林啊，你是名牌大學生，文字功底肯定好。這是鎮裡上半年工作總結和下半年工作計劃，鎮長催得急，今天下午就要交。你負責把它整理出來，五千字，要詳實，要有高度，明白嗎？”？一下午？。青石鎮這種窮鄉僻壤，哪有什麼像樣的工作總結，平時都是趙德柱從網上抄抄改改，或者讓手下幾個筆桿子拚湊出來的。現在他把這燙手山芋扔給林致遠，一是想累死他，二是想抓他把柄——寫不好，就是能力不行；寫得太好，那就是搶功的機會。“趙主任，”林致遠拿起檔案翻了翻，裡麵全是些空洞的口號和過時的資料，“這些材料太舊了，很多資料都對不上。而且，冇有各口的具體彙報，我怎麼寫？”“這就是你的事了！”趙德柱不耐煩地擺擺手，“你是大學生，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彆跟我說你爸是誰，在青石鎮，就得按青石鎮的規矩來！下午三點前交不出來，你就自己去跟鎮長解釋！”，趙德柱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地走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把門重重摔上。
林致遠看著那扇晃動的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給我下馬威？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蘇醫生嗎？我是林致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冷悅耳的聲音：“林乾事？有什麼事嗎？”
“我想請你幫個忙。能不能幫我查一下，青石鎮衛生院上半年接收的‘扶貧義診’人次和藥品消耗資料？對，就是那個……我有急用。”
結束通話電話，林致遠又撥通了鎮財政所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實習生的電話。
“小王，是我，林致遠。上次在食堂見過的。有個事想麻煩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上個月扶貧款的發放明細？……對，就是老李頭那筆。放心，不會讓你為難的，我隻是覈對一下資料。”
二十分鐘後，蘇清越的資料發到了林致遠的手機上。
三十分鐘後，小王把一份列印好的明細表偷偷塞進了林致遠的手裡。
林致遠看著手裡的兩份材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趙德柱以為他在孤立無援地寫總結，卻不知道，林致遠正在編織一張大網。
他開啟電腦，冇有去寫那篇狗屁不通的工作總結，而是新建了一個文件，標題是：《關於青石鎮扶貧款挪用及衛生院資料造假的情況反映》。
但他冇有寫完，隻是列了一個提綱。
真正的殺招，要留到關鍵時刻。
下午兩點，林致遠開始動筆寫工作總結。
他文思泉湧，筆鋒犀利，將青石鎮上半年的工作寫得“成績斐然”，尤其是在“扶貧攻堅”和“醫療衛生”方麵，更是濃墨重彩地吹噓了一番。
趙德柱路過辦公室，看到林致遠劈裡啪啦敲鍵盤的樣子，心裡暗爽。
“哼，讓你寫你就寫，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三點整，林致遠準時把列印好的總結交到趙德柱桌上。
“趙主任，寫好了，您過目。”
趙德柱拿起檔案，隨便翻了幾頁，看到滿篇的“高度重視”、“成效顯著”、“群眾滿意”，滿意地點點頭。
“嗯，還行。雖然文采差了點，但基本框架有了。我改改就能交了。”
他正準備把檔案收起來，林致遠卻開口了。
“趙主任，有個事我得跟您彙報一下。”
“什麼事？”趙德柱不耐煩地抬頭。
“剛纔蘇清越醫生給我發了份資料，說咱們鎮上半年的‘扶貧義診’人次是五百人，但我這篇總結裡寫的是兩千人次。還有，財政所的小王說，老李頭那筆扶貧款，賬麵上顯示已經發放了，但實際上老李頭根本冇收到。”
林致遠語氣平靜，像是在討論天氣。
趙德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致遠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趙主任，您要是把這篇總結交上去，那就是坐實了資料造假。萬一上麵來查，或者老李頭再去鬨一次，這篇總結，就是您的‘罪證’。”
“你……你敢陰我！”趙德柱猛地站起來，指著林致遠的手直哆嗦。
“趙主任，我這是為您著想。”林致遠微微一笑，“您看，這總結裡的資料，是不是得改改？改成真實的，或者……乾脆彆交了？”
趙德柱氣得渾身發抖。他冇想到，自己給林致遠挖的坑，最後竟然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絞索。
如果按林致遠寫的交上去，那就是造假；如果不交，那就是工作不力。
無論怎麼選，他都得栽。
“你到底想怎麼樣？”趙德柱咬牙切齒地問。
“我不想怎麼樣。”林致遠坐回椅子上，拿起鋼筆，在手裡轉了一圈，“我隻是希望，以後黨政辦的工作，能按規矩來。還有，老李頭那筆錢，今天下班前，必須到位。”
“你……”趙德柱還想掙紮。
“對了，”林致遠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我剛纔把這篇總結的電子版，發了一份給我爸，讓他幫忙‘指導指導’。他說青石鎮的工作做得不錯，尤其是扶貧方麵，很有亮點。”
趙德柱徹底癱坐在椅子上。
林致遠搬出他爸，這招“狐假虎威”用得爐火純青。
“行……行……”趙德柱有氣無力地擺擺手，“錢的事，我馬上安排。總結……我自己重寫。”
林致遠點點頭，起身走出辦公室。
剛出門，就看到老李頭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一個信封，臉上笑開了花。
“林乾部！錢收到了！一分不少！”老李頭激動地握著林致遠的手，“謝謝你！你真是個好官啊！”
周圍的同事們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有驚訝，有敬佩，也有忌憚。
這個新來的林致遠，不僅背景硬，而且手段狠。
趙德柱這隻老狐狸，竟然栽在了他的手裡。
林致遠拍了拍老李頭的肩膀，笑著說：“老叔，這是您應得的。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這隻是第一回合。
趙德柱雖然暫時服軟，但他背後的靠山，那個一直躲在幕後的鎮長，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青石鎮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但林致遠不怕。
他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劃掉了“趙德柱”的名字。
下一個目標，該浮出水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