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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當方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潔白的天花板。
印象中飄蕩在空中的灰燼,以及猩紅色的蘑菇雲,統統消失不見。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用力眨了幾下才漸漸清明起來。
陽光從窗戶外麵斜射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有一種懶洋洋的舒適感。
隻不過方休的大腦還有些遲鈍,像是被什麼東西塞住了,轉得很慢。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在什麼地方,也不清楚自己昏睡了多久,更不知道如今的大阪變得怎麼樣了。
他最後的記憶,是自己被人放到擔架上,有人給他蓋上了毛毯。
直升機的旋翼在頭頂上轟鳴,自己也沉沉的睡了過去。
“呼……”
方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撥出,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慢慢移動,注意到了床頭櫃上的水杯,以及擺放在房間裡的各種儀器。
上麵正記錄著他的脈搏,心率等實時資料……
窗台上擺放著綠色的植物,用來點綴房間。
門口上掛著“特護病房”的牌子。
並且上麵的文字也是華國語。
他在醫院。
而且看起來,還應該是華國的醫院。
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但也讓方休感覺到了幾分安心。
自己終於遠離了戰場,迴歸到了故土。
然而隨著方休醒來,恢複意識,他的身體也好像有什麼東西跟著被喚醒了似的。
不是那種從沉睡中慢慢甦醒的感覺,而是一種如同火山噴發,不可抑製,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力量。
他的肌肉變得緊繃,然後放鬆,再緊繃,再放鬆,像是心臟的跳動。
那些痠痛,疲憊,無力的肌肉,此刻充滿了力量。
那些枯竭,一度因戰鬥而被壓榨到極限的氣血,此刻充沛得如同滿溢的江河。
方休的眼睛瞪大了。
他自然能感覺到身體與以往不同的變化。
不是簡單的恢複,而是……
一種蛻變!
他的氣血在體內奔湧,如同被解封的江河,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一路流淌,所過之處,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寸肌肉都跟著鼓脹。
每一根骨骼都在震動。
那力量太充沛了,充沛到他的身體像是一個快要撐破的氣球,像是隨時都會炸開一樣。
“這是……”
“突破的征兆嗎。”
方休回憶起以往幾次突破,感覺自己現在所體驗的感覺,跟那幾次簡直是如出一轍。
他不清楚自己昏睡了多久。
一天,兩天,還是一週,兩週?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的是,自己的身體在昏睡的過程中,一直都在默默恢複,慢慢積蓄,蛻變。
滑瓢一戰,他將自己逼到了極限。
將氣血壓榨到了極致。
而現在,身體開始回報這份機遇,破而後立,向死而生。
是真正意義上的鳳凰涅槃!
方休閉上眼睛,重新感受著氣血在身體裡的變化,那股力量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向上,經過胸口,沿著喉嚨湧入大腦,然後向下,後背,腰腹,雙腿,最後回到丹田。
一個周天。
兩個周天。
三個周天。
……
每一次迴圈,那股力量就會壯大一分。
每一次迴圈,那股力量就會狂暴一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膨脹,他的經脈在擴張,身體在容納著比之前更多的氣血。
不知花費了多少時間,方休的眼睛才猛地睜開。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爆炸。
如同被壓抑了太久的力量終於可以釋放。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
喉嚨深處不由自主的爆喝一聲。
“啊啊啊啊!”
這聲音如同驚雷,如同山崩,恐怖的聲浪在病房裡炸開,然後向著四麵八方席捲。
窗戶上的玻璃在聲浪中震顫,然後破碎,無數晶瑩的碎片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如同漫天的星辰,從窗框上崩飛出去,散落在窗台上,草地上。
一股無形的氣浪從方休的身上迸發,那是氣血凝聚到極致後,從體內溢位時形成的肉眼可見的衝擊。
床單被掀起,被子被吹飛,床頭櫃上的水杯被震倒,裡麵的水灑了一地。
輸液瓶在支架上劇烈搖晃,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牆上的日曆被吹落,在空中翻了幾頁,然後飄落在角落裡。
方休坐在床上,赤著上身,繃帶還纏在他的胸口,他的手臂,肩膀上。
但他的背挺得筆直,眼睛炯炯有神,氣息沉穩厚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繃帶縫隙中隱約露出的傷痕都已經結痂。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有一種壓抑了許久後,徹底釋放的暢快。
“八品巔峰……”
方休緩緩開口,喃喃自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境界的門檻被自己踩在腳下。
滑瓢一戰,那些在生死邊緣掙紮的瞬間,那些在絕境依然冇有放棄的堅持,全部化作了今日的力量。
“接下來,就是九品。”
隻是八品巔峰,還不夠,他要九品。
他要站在更高的地方,他要讓所有的敵人,都再也無法將他逼入絕境!
想到這裡,方休從床上下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他的身體還有些不適應,但那股從丹田湧出的力量支撐著他。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嘴角的弧度,變得更深了。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護士站在門口,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開,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她看著滿地的碎玻璃,還有被掀飛到地上的床單。
一雙美眸,不由自主的瞪大起來。
她朱唇微張,想要說些什麼,但此時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扼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方休聽到有腳步聲從後方傳來,旋即轉過身子,麵帶微笑的看了一眼對方,禮貌的道歉。
“不好意思……”
隻是一開口,方休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感,“弄壞了你們的窗戶。”
然而,對於這位護士來說,相對於醫院的窗戶被弄壞,方休醒來這件事,更讓她在意。
“啊!”
接著,她尖叫一聲,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隻留下方休一頭霧水的站在病房裡,“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