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酒吞童子盯著從虛淡的光芒走出來的異形女皇,瞳孔忽然皺縮,方休這個小鬼,從一開始就在演。
而他,堂堂酒吞童子,千年大妖,竟然真的像一個被牽著鼻子的野獸,一步步踏進了這個陷阱。
氣血耗儘,妖力枯竭,渾身浴血。
然後,方休的九品女皇,才以全盛之姿,降臨!
“混蛋!”
一聲暴喝,如同炸雷在廢墟間炸開。
酒吞童子的臉上,那一直掛著的不屑與傲慢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暴怒。
他的雙眼赤紅如血,青筋從脖頸一路蔓延到麵頰,如同爬滿了臉的蜈蚣,目光越過異形女皇龐大的身軀,死死地釘在方休身上。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石摩擦,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決絕。
“你以為,我酒吞童子,活了千年,就隻有這點本事?”
他的雙手猛然握緊。
殘破的身軀上,那已經黯淡下去的血色光芒,竟在這一刻重新燃起。
不是之前那種狂暴的外放,而是一種向內坍縮的,近乎瘋狂的凝聚。
他的麵板開始龜裂,每一道裂痕中都溢位刺目的血光。
他的肌肉在萎縮,骨骼在作響,彷彿將身體裡最後一絲氣血,最後一點生命力,全部從骨髓深處榨取出來。
他在燃燒自己。
“不好!”
朱少一瞳孔驟縮,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酒吞童子這是要拚命了!
將所有殘餘的氣血,妖力,甚至生命力,全部壓上,孤注一擲!
“方休,快撤!”陳錦的聲音也同時響起,急切的不得了。
但酒吞童子的動作,比任何人的聲音都快。
他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握刀。
空氣開始震顫,廢墟中的碎石漂浮起來,逆著重力緩緩上升。
隻見那刀身上流淌著詭異的光紋,彷彿有生命在其中跳動。
刀鋒未出,空氣已經被撕裂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酒吞童子的身體在顫抖,但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去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酒吞童子的身形動了。
他的身影在廢墟間拉出一道殘影,血色的刀光在他身後拖曳成一條長長的尾跡,如同一條赤紅的綢帶在空中飄舞。
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現在異形女皇麵前。
他冇有繞開。
他知道,繞不開。
這隻九品女皇將方休保護在自己的身後,其龐大的體型已經鎖死了他所有的角度,無論他從哪個方向突進,異形女皇都是無法逾越的“城牆!”
所以,他冇有選擇繞。
他選擇……
斬過去!
血色長刀猛然揮出!
那一瞬間,天地之間彷彿隻剩下這一道刀光。
刀光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廢墟的地麵被犁出一道深達數米的溝壑,碎石在刀芒的裹挾下化為齏粉。
酒吞童子的身影與刀光合為一體,化作一道赤紅的光流,以一種不可阻擋之勢,直撲方休和他的異形女皇!
“絕塵風雷斬!”
這是他壓上一切的一刀。
然而異形女皇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它並不需要用眼睛去觀察,隻是憑藉強大的精神力網路,便牢牢鎖定了酒吞童子的一舉一動,判定了他的行動路線。
那鋒利的利爪裹挾著九品級的恐怖力量,如同一座山嶽橫移,狠狠地拍向那道赤紅光流。
嘭!
伴隨著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如同驚雷落地。
酒吞童子的身體在這一掌之下劇烈震盪,他的嘴角溢位一大口鮮血,赤紅的光流在一瞬間黯淡了大半。
但他冇有停。
他的刀鋒依然指向方休,他的身體依然在向前突進。
異形女皇的那一掌拍碎了他半邊的肋骨,拍碎了他最後的防禦,卻冇有拍碎他的執念。
他的眼中,隻有方休。
那個站在異形女皇身後,嘴角微微上揚的小鬼。
近了。
更近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但異形女皇的那一掌,雖然冇有將他直接拍飛,卻讓他的速度驟降了大半。
而那短暫的一滯,已經足夠。
足夠讓另一道身影,完成最後的蓄勢。
轟隆隆!
隻見一道雷光,從酒吞童子的身後炸開。
異形武皇。
那隻渾身浴血,右臂扭曲,胸口裂痕縱橫的異形武皇,不知何時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蓄力。
它的身上,雷光不再狂暴,而是全部凝聚在它的右拳之上。
那拳頭,亮得如同一顆墜落的星辰。
它的身上到處都是傷,它的骨骼在嘎吱作響,它的生命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三十一重天造化神拳!】
這一拳,冇有酒吞童子那一刀的華麗,冇有異形女皇那一掌的霸道。
它隻有一種東西……
純粹到極致的力。
雷光與拳勁合為一體,化作一道筆直的軌跡,從酒吞童子的背後轟然貫入!
噗嗤!
一聲沉悶的貫穿聲迴盪在廢墟之上。
酒吞童子的身體猛然僵住。
他的胸口,隨之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前後透亮。
透過那個洞,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身後的廢墟,看到那隻渾身浴血,拳頭還保持著擊出姿態的異形武皇。
酒吞童子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空洞。
冇有血流出來。
因為那一拳的力量太過集中,太過霸道,在貫穿他胸口的瞬間,直接將所有的血管,肌肉,骨骼全部汽化。
傷口邊緣焦黑一片,甚至能隱約看到背後碎裂的脊椎。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喉嚨裡湧上來的,隻有血沫。
他手中的血色長刀,在這一刻徹底碎裂,化作漫天的紅色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廢墟間飄散,然後緩緩熄滅。
他的身體開始前傾。
千年的驕傲,千年的力量,千年的野心,在這一刻,隨著那個空洞一起,被徹底貫穿。
酒吞童子的膝蓋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他跪著,低垂著頭,赤紅的長髮遮住了他的臉。
胸口的空洞邊緣,焦黑的皮肉微微捲曲,透過那個洞,能看到他身後廢墟中閃爍的雷光。
他還冇有死。
九品巔峰的生命力,讓他在這一拳之下依然保留著最後一絲意識。
但他的雙手已經撐在了地上,顫抖著,卻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
他的視線模糊,耳中嗡鳴,隻能隱約看到一雙腳,緩緩走到他的麵前。
“我說過……”方休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最後贏的,一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