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醫院內。
楚星河站在窗邊,一動不動,他看著那鮮血還在街道上流淌,彙成一條溪流,一直蔓延到宿儺身前。
然後……
繞開。
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屏障,將那鮮血隔絕在外。
宿儺坐在那裡,刀橫於膝,閉目養神。
身上冇有一滴血。
呼吸也冇有一絲紊亂。
表情,依舊是風輕雲淡的平靜。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就像剛纔那場戰鬥,隻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
楚星河的手,死死握在刀柄上。
指節發白。
青筋暴起。
但他的刀,始終都冇有出鞘。
因為他知道,如果此刻站在外麵的是自己……
下場恐怕不會比那個紅惡鬼好多少。
“明明……都是九品……”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
“怎麼會……”
明明都是九品,一個瘋狂攻擊了那麼久,卻連對方的衣角都冇有碰到。
一個隻出了一刀,就結束了這場戰鬥。
這種差距……
簡直就是天塹。
唐琪然舉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她還在錄影,但錄下來的,隻有紅惡鬼瘋狂攻擊的畫麵,和最後那一道快得看不清的刀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畫麵裡,宿儺的身影模糊不清。
即便是慢速播放也很難捕捉。
要是想看清宿儺的攻擊,恐怕隻有用專業的裝置,來進行鷹眼回放了。
但他們現在被困在醫院裡,上哪去弄專業的裝置?
她的心裡,不由得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本以為,可以用手機記錄下宿儺的戰鬥習慣,找出他的破綻。
她本以為,可以等到兩個九品妖怪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
可現在……
她才發現,自己想的有多天真。
那個紅惡鬼,連消耗宿儺的氣血都做不到。
彆說兩敗俱傷了。
他甚至連讓宿儺認真起來,都不配!
艾琳整個人縮在唐琪然身後,渾身都在顫抖。
那血流成溪的畫麵,把她嚇得腿都有些軟了。
她隻是個四段禦獸師,平日裡哪見過這樣的場麵?
現在的她,親眼看著一個九品妖怪,被另一個九品妖怪一刀斬殺。
就像是殺一隻雞一樣。
一刀,就結束了。
她的腦海裡,反覆迴盪著一個念頭。
明天,方休他們要麵對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們……能贏嗎?
她不敢想。
黑崎一笑站在窗邊,扶著窗台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冇有一絲血色。
冇有一絲表情。
隻有……
無力感與絕望。
他是醫生,他見過太多的死亡,太多家屬的絕望和崩潰。
也有過太多無能為力的時候。
但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如此無力。
他回頭看向桌子上的那些菜。
那是他精心準備的,豐盛的晚餐。
他想讓這些守護醫院的英雄們,在決戰前好好吃一頓。
可現在……
他一點食慾都冇有。
他看了看方休,楚星河,唐琪然,這些年輕人,明天就要去麵對那個怪物。
那個隻用了一刀,就斬殺九品妖怪的怪物!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
他想說什麼。
想鼓勵,安慰他們。
想告訴他們,也許還有彆的辦法。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絕望。
隻有絕望。
陳錦扶著窗台,目光落在窗外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上。
他是九段禦獸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纔那場戰鬥意味著什麼。
那個紅惡鬼,雖然狂妄,雖然愚蠢,但他是貨真價實的九品!
能成為九品,就說明他經曆過無數生死,吞噬過無數氣血,積累過無數戰鬥經驗。
可是在宿儺麵前……
他就像是一隻螞蟻。
陳錦閉上眼睛,仔細回想剛纔那一刀。
在他看來,隻有自己這個九段禦獸師,才真正看清了剛纔那一瞬間的事情。
但是……
太快了。
快到連他都看不清。
如果換成自己的行星波動,能擋住嗎?
老實說,陳錦感覺自己是冇有多少自信的。
在他看來,這個兩麵宿儺,恐怕比土蜘蛛更強。
土蜘蛛的強大,在於肉身。
那傢夥錘鍊了八百年,把自己的身體練成了近乎不死的怪物。
超速再生,鋼筋鐵骨,力大無窮……
可即便如此……
他還是覺得,這個兩麵宿儺,要比土蜘蛛更加強大,也更具壓迫感!
這種強大,比土蜘蛛可怕的多。
也更加讓人絕望。
陳錦睜開眼睛,看向方休。
那個少年,依舊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他的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平靜。
平靜得讓陳錦有些恍惚。
他在想什麼?
他難道還有什麼辦法嗎?
陳錦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是這個少年,也許……
也許真的能想出什麼辦法。
實際上,方休的腦海裡,也在反覆回放著剛纔那一刀。
太快了。
快得好像真的冇有什麼破綻。
但他是方休。
自己現在是這支隊伍的精神支柱。
他知道,如果連自己都表現出絕望,其他人就真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大家,都看到了?”
“這就是我們明天要麵對的對手。”
“很強。”
“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
目光掃過楚星河,唐琪然,艾琳,黑崎一笑,最後落在陳錦身上。
“但是……”
“我們還是會贏。”
楚星河轉頭看向方休,唐琪然握緊了手機。
艾琳瞪大了眼睛,黑崎一笑的嘴唇動了動。
陳錦的眉頭微微舒展。
方休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很淡,很輕。
但在這一刻,卻像是一道光。
“你們願意相信我嗎?”
夕陽下,方休的身影,在窗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窗外,宿儺依舊盤膝而坐。
窗內,方休站的筆直。
明天就是決戰之日。
而他,其實冇有十足的把握,來戰勝兩麵宿儺。
但他不會讓任何人看出來。
因為隻有心懷希望,才能真正擁有希望!
因為……
他是方休!
他是那個無數次逆轉結局的男人。
所以這一次,也一定會逆轉結局。
他們生,宿儺死!
想到這裡,方休瞥了一眼窗外的那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