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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摩天大樓的頂端。
兩道身影並肩而立,俯瞰著腳下這座燃燒的城市。
左邊的身影,穿著古樸的和服,身形略顯佝僂,一顆異常長碩的腦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滑瓢。
右邊的身影,背生巨大的墨色雙翼,麵容英俊卻帶著非人的妖異,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團扇。
大天狗。
他們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
從隕石墜落的那一刻起,從雷光炸裂的那一刻起,從蘑菇雲升騰而起的那一刻起……
他們就注意到有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正在發生。
直到……
那股屬於土蜘蛛的氣息,在這座城市的上空,徹底消散了。
滑瓢的眉頭,微微皺起。
“消失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大天狗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方向,手中的團扇輕輕搖動。
“看來土蜘蛛……已經死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滑瓢點了點頭,“死了。”
兩個簡單的字,卻蘊含著巨大的資訊量。
土蜘蛛。
那個錘鍊肉身八百年,追求不死不滅的九品妖怪。
那個狂妄地宣稱“冇人能殺死本大爺”的怪物。
在來到人類世界後,就這樣……死了。
大天狗的眉頭皺了起來。
儘管他心裡還是不敢相信,但氣息不會騙人。
土蜘蛛的氣息,確實消失了。
不過他的心裡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傢夥,能乾掉那個土蜘蛛。
想到這裡,大天狗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我們要不要……”
滑瓢搖了搖頭,“不急。”
大天狗看向他,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滑瓢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詭異而深邃。
土蜘蛛的死,會讓那些人類看到希望。
到時候,會有更多的人類強者,來到大阪。
到時候,會有更多的戰鬥。
他們可以殺個痛快。
完全不用急於一時。
大天狗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那就……再等等。”
兩道身影,靜靜地站在摩天大樓頂端。
俯瞰著腳下燃燒的城市。
等待更多的獵物,送上門來。
與此同時……
大阪城的另一側。
一道身影,正獨自站在廢墟之上。
他的身形高大魁梧,**著上身,肌肉虯結如岩石,麵板呈青灰色。
他的麵容猙獰可怖,額生雙角,怒目圓睜,腰間掛著一把古樸的長刀。
酒吞童子。
他也感受到了。
那股熟悉的,屬於土蜘蛛的氣息,消失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土蜘蛛……”
他喃喃自語,“死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
他和土蜘蛛算不上朋友,但也算不上敵人。
他們隻是,共同占據著這座城市的妖怪。
各自為戰,互不乾涉。
但現在,土蜘蛛死了。
死在這座城市裡。
酒吞童子的目光,變得深邃。
“是誰?”
他自言自語。
“是人類……”
“還是想要趁機上位的妖怪?”
“算了,不管是誰……”
他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隻要敢出現在我麵前……”
“我就斬了他。”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同一時間。
夜色下,方休一行人在一路飛奔之後,終於看到了艾琳口中那座醫院的身影。
那是一棟五層樓的建築,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樓頂的紅色十字已經破損了一半,搖搖欲墜地掛在牆上。
但……
周圍太安靜了。
方休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
街道完好無損。
兩旁的商鋪,玻璃窗完好,門牌完好。
冇有戰鬥的痕跡。
冇有破壞的痕跡。
冇有任何被妖怪肆虐過的痕跡。
方休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啊。”
楚星河也停下了腳步,捂著斷掉的肋骨,警惕地掃視四周。
“確實不對勁。”
他壓低聲音,“這一帶,太乾淨了。”
唐琪然扶著艾琳,目光也在四處打量。
她的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大阪已經淪陷了。
這座城市,到處都是妖怪。
他們一路走來,哪條街不是廢墟?
哪條路不是屍橫遍野?
可這裡……
好似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
建築完整得像是從未經曆過災難。
甚至連一隻妖怪的影子都看不到。
“這……”
艾琳的聲音顫抖。
“這不對……這裡不該是這樣的……”
她記得這家醫院。
災難發生前,她曾經路過這裡。
這裡明明是普通的街道,普通的醫院,普通的建築……
可現在,這種“普通”,反而成了最詭異的地方。
楚星河看向方休。
“怎麼辦?”
方休沉默了。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一帶的異常,隻有幾種可能……
要麼,這裡的妖怪已經被清剿了。
要麼,這裡有某種讓妖怪不敢靠近的東西。
要麼,這是一個陷阱。
他的目光,落在陳錦身上。
那個男人的臉色,已經白得不像話了。
嘴唇毫無血色,眉頭緊鎖,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的呼吸,越來越弱了。
方休知道……
他們冇有多少時間可以猶豫。
“方休……”
唐琪然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方休看向她。
唐琪然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
“過去吧。”
“陳錦等不了了。”
“我來手術。”
方休看著她。
唐琪然的眼裡,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一種……
豁出去了的決絕。
她是科研學院的禦獸師。
她隻是“略懂一二”的醫學知識。
她從來冇有真正做過手術。
但她知道……
如果她不做,陳錦就會死。
“我有把握。”
她又說了一句。
但方休知道,她冇有把握。
她隻是,不得不這麼說。
方休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走。”
他揹著陳錦,邁步向醫院走去。
楚星河捂著肋骨,一瘸一拐地跟上。
唐琪然扶著艾琳,緊隨其後。
五個人,走進了那片詭異的安靜之中。
身後,街道依舊空蕩蕩的。
冇有妖獸的嘶吼。
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夜色中迴盪。
那聲音,聽起來格外清晰。
也格外……
滲人。
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幾人的心裡油然而生。
但方休,還是來到了醫院的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