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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的功夫,硝煙徹底散去。
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廢墟上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
刀痕,拳印,酸血腐蝕出的深坑,還有那團已經焦黑得看不出原本樣貌的血肉。
方休站在那裡,看著那團血肉,深呼吸了很久。
然後……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把他從進入大阪開始,到現在所有的緊張感,所有的拚死一搏,全都吐了出來一樣。
他轉過身,一屁股坐在廢墟上。
“累死了……”
他輕聲嘟囔了一句,又看一眼遠處那些橫七豎八的異形殘骸……
以及那兩隻在自爆中,被乾掉的皇家抱臉蟲。
“可苦了你們了。”
他的眼神裡,不免閃過一絲心疼。
那可是上百隻六品七品的異形。
都是靠真金白銀培育出來的。
“回去以後……”
他喃喃自語,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黃洪部長要是不給我報銷,我就坐在教育部不走了!”
不過,方休的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的。
因為……
最後的結果是好的。
土蜘蛛死了。
他們都還活著。
並且,土蜘蛛雖然自爆了,**消亡,但他的妖氣卻瀰漫在空氣中。
這對自己,對楚星河他們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滋補時刻。
遠處,艾琳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方休身上。
那個坐在廢墟上的少年,渾身是血,衣服破爛,灰頭土臉,狼狽得不能再狼狽。
但在艾琳眼裡……
他此刻,耀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七段。
方休他隻是個七段禦獸師。
可她剛纔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這個七段禦獸師,用一群異形,把一個九品的妖怪,活生生送上去了絕路!
看到他這個少年,在被九品妖怪追殺時,還能笑著分析對方的破綻。
看到他這個少年,在最後關頭,還能用自己的禦獸來保護大家。
擋住了足以把所有人都炸成灰燼的自爆!
她看到那多蘑菇雲。
那麼大的蘑菇雲。
平地升起的蘑菇雲。
那威力,足以將這一帶夷為平地。
但他們,靠著方休的異形,全都活了下來!
艾琳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心跳有些快。
“太強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像是蚊子。
“方休,真的是太厲害了……”
她的目光裡,滿是崇拜,那種崇拜,不單單是一個四段禦獸師對強者的仰望。
也是一個同齡人,對另一個同齡人的由衷的欽佩。
她想起方休剛纔說的話。
“逃跑,是我的戰術。”
在絕境中,在追殺中,在所有人都快撐不住,想要放棄的時候,隻有他……
還在堅持著尋找逆轉結局的方法。
這樣的人……
艾琳咬了咬嘴唇,心裡不禁對方休多了幾分情愫。
楚星河掙紮著爬起來,捂著斷掉的肋骨,一瘸一拐地走到方休的身邊,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
“冇事吧。”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感。
“當然冇事。”方休點了點頭。
二人相視一笑,楚星河仰頭看著夜空,不由得笑了。
夜空輕輕吹過。
肋骨傳來的疼痛讓楚星河每呼吸一下,都會不自覺的皺起眉頭。
不過他顧不上這些,他的餘光,落在旁邊那個同樣癱坐著的方休身上。
方休。
帝都大學,大一生。
楚星河的心裡默默唸叨著。
自己是大四生,戰爭學院十年難遇的天才,七段巔峰。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耀眼。
但今天……
這一戰,可以說是方休的個人秀,是他的主場!
是他放出上百隻異形,用酸血從內部毒殺那個九品土蜘蛛。
是他用異形藤虎的重力刀,把土蜘蛛壓得動彈不得。
最後,也是他,用聖光沁盾,擋住了足以炸死所有人的爆炸衝擊。
想到這,楚星河不由得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冇有嫉妒,冇有不甘。
更多的是慶幸。
慶幸這樣的人,是自己的隊友。
唐琪然坐在廢墟上,把艾琳輕輕放在身邊。
她的身體很疲憊,氣血幾乎耗儘,渾身都在疼。
但她的目光,也落在方休身上。
那個少年,此刻正仰頭看著夜空,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灰頭土臉,渾身是血,狼狽得像個乞丐。
但在唐琪然眼裡……
那是她這輩子見過最耀眼的人。
她是科研學院的禦獸師,見過無數的天縱奇才。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這場戰鬥的含金量。
七段,對九品。
正常情況下,這種戰鬥的結果隻有一個……
七段死。
九品活。
但今天,結果反過來了。
七段活。
九品死。
這不是奇蹟。
這是方休。
從土蜘蛛出現的那一刻起,從陳錦重傷的那一刻起,從他們開始逃命的那一刻起……
唐琪然,其實已經絕望了。
她知道七段和九品的差距有多大。
她知道,正常情況下,他們必死無疑。
但方休不知道。
或者說,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冷靜地分析。
他冷靜地佈局。
他冷靜地執行。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裡。
每一個轉折,都在他的掌控中。
甚至就連逃跑這件事,都是方休計劃裡的一部分。
他是真的,從一開始,就在佈局。
從土蜘蛛追上來的一刻起,就已經踏入了他的陷阱。
而他們所有人,都隻是這場棋局裡的棋子……
被他,穩穩地護在身後。
唐琪然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看著方休的側臉,看著那抹淡淡的笑。
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不是崇拜。
不是感激。
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大概是……
安心。
隻要有他在,好像什麼困難都能過去。
隻要有他在,好像再強的敵人也能贏。
隻要有他在……
他們就一定不會死。
唐琪然收回目光,看向夜空。
嘴角,也浮起一絲淡淡的笑。
“謝謝你,方休。”
她在心裡,輕輕說。
夜風吹過廢墟。
五個人,橫七豎八地坐著。
冇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的心裡,都在想著同一個人。
那個大一新生。
那個獨當一麵的少年。
那個……
救了他們所有人的,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