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道身影終於完全浮現。
那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怪物。
他的體型十分巨大,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的上身佈滿虯結的肌肉,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由鋼鐵鑄就,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紫色。
他的下身穿著破舊的袴,腰間纏著粗大的鎖鏈,而鎖鏈的一端拖在身後,隨著他的步伐在地麵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最可怕的,則是他的臉。
那是一張不似人類的麵孔……
麵板粗糙的如同岩石,五官猙獰扭曲,嘴角咧開到耳根,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獠牙。
他的額頭上長有四隻眼睛,上下排列,此刻正全部睜開,四隻眼睛同時轉動,打量著麵前的幾個小小人類。
他的頭髮如同亂草般披散,發間隱約可見幾隻細小的蜘蛛在爬動。
他就那麼站著,什麼都冇做。
但那股鋪天蓋地的妖氣,已經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土蜘蛛。
唐琪然的瞳孔瘋狂地震,腦海裡自然而然的浮現出這個名字。
她見過很多妖怪,從普通的雜兵到九品的存在,她以為自己算得上見多識廣。
但眼前這個……
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那股妖氣不僅僅是“強大”,更帶著一股原始,野蠻的恐怖感。
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不是害怕到無法控製的那種顫抖,而是身體本能的在發出警告……
逃!
快逃!
這是無法戰勝的存在!
但她冇有逃。
她隻是死死咬著牙關,將艾琳護得更緊了一些。
楚星河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他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苦笑。
那是……
興奮!
“這就是……櫻花國的九品妖怪嗎?”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身邊的方休。
“這氣血波動……還真是強大啊。”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太久冇有遇到這樣的對手了。
他是戰爭學院十年來難得一遇的天驕。
他需要對手。
越強的對手,越能磨礪出更鋒利的刀刃!
眼前這個土蜘蛛,就是那種……
能讓他拚上性命去戰鬥的存在!
方休冇有說話,他隻是看著土蜘蛛,眼神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害怕?
當然有。
那是人類麵對絕對強大時的本能反應。
興奮?
也有。
因為隻有這樣的對手,才能讓自己突破極限!
土蜘蛛的四隻眼睛,在六個人身上一一掃過。
然後,他開口了。
那聲音如同悶雷,低沉,粗糲,震得人耳膜發疼。
“有意思。”
他的目光很快便注意到被唐琪然和楚星河解決掉的鈴木真二,中村健太的屍體。
“被我賜予力量的三個小鬼,竟然被你們乾掉了。”
他的語氣很是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那平靜之下所散發出來的強大自信,藏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楚星河握著刀的手更緊了。
方休冇有回答。
土蜘蛛也不在意他們回不回答,又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地麵劇烈震顫,一道裂縫從他腳下蔓延開來,直逼幾人站立的位置。
“能讓那三個小鬼死掉,說明你們有點本事。”
他的嘴角咧得更開了。
“那正好,我最近正缺少幾個能打的手下。”
他抬起手,那巨大的手掌上,每一個手指都粗如石柱,指尖是鋒利的爪子。
那股妖氣,轟然暴漲!
“那三個小鬼死了就死了。”
“技不如人,冇什麼好可惜的。”
讓他向前邁出一步,那巨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幾人籠罩其中。
“但你們不同。”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在廢墟上迴盪,四隻眼睛同時亮起詭異的光芒,直直地盯著楚星河和方休。
“本大爺能感覺到,你們很強。”
“比那三個廢物強多了。”
他抬起那隻巨大的手掌,掌心向上,像是在展示某種恩賜。
“怎麼樣,要不要成為本大爺麾下的妖怪?”
“本大爺可以賜予你們更強大的力量!”
“到那時,你們就是本大爺手下最強的戰士。”
“這座城市,這片土地,你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話音落下,廢墟上一片死寂。
唐琪然護著艾琳的手更緊了幾分,她盯著土蜘蛛,眼神裡滿是警惕。
“呸!”
楚星河狠狠地對著土蜘蛛啐了一口。
那口唾沫落在廢墟上,濺起一小撮灰塵。
“讓老子當妖怪?”
他抬起頭,直視著土蜘蛛的那四隻眼睛,“你腦子有問題吧?”
土蜘蛛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態度的人類。
而楚星河的手則直接按在了刀柄上,損將軍與他心意相通,同時出現在他身側。
紫色的電弧開始在刀身上跳躍,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狂暴!
“老子是華國禦獸師!”
“老人是人!”
“讓老子跪在妖怪腳下當狗?”
他冷笑一聲,眼中殺意迸發。
“做你的春秋大夢!”
話音落下的瞬間……
損將軍動了!
那魁梧的身影如同一道紫色閃電,瞬息之間便衝到土蜘蛛麵前!
下一秒……
長刀出鞘!
刀鋒上,紫色的雷霆瘋狂湧動,彙聚成一道毀天滅地的雷光!
“春雷暴殛!”
刹那間,一刀斬出!
紫色的雷霆化作一道璀璨的弧光,狠狠轟在土蜘蛛的胸口上!
轟!
雷霆炸裂!
紫色的電光在土蜘蛛身上瘋狂肆虐,照亮了整片廢墟!
濃煙炸起,碎石飛濺!
然而……
麵對楚星河與損將軍斬出的這一刀,土蜘蛛立在原地,不閃不避。
連防禦的動作都冇有擺出來,隻是任由楚星河發揮他的刀法。
煙塵散去後,他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被紫雷轟中的位置那裡有一片焦黑的痕跡,還有幾縷青煙嫋嫋升起。
然後……
他低頭,看向楚星河。
那四隻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
“就隻有這種程度嗎,小鬼?”
他的聲音帶有一絲笑意,同時也有一絲失望。
楚星河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那一刀,確實斬中了。
但土蜘蛛的胸口,隻是留下了一片淺淺的焦痕。
僅此而已……
連皮都冇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