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方休。
從異形騎士將山田一郎釘在地上,到聖光之球將漫天的蝙蝠化為灰燼,再到山田一郎奄奄一息地倒在廢墟中……
整個過程,她全都看在眼裡。
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方休好強。
方休從頭到尾都冇有動過手,隻是站在那裡,而他的禦獸,更是把那個不可一世的吸血鬼打得毫無還之力。
不過,就在她以為戰鬥已經結束的時候……
隻見兩隻奇異的生物從方休的禦獸空間中飛躍而出,落在廢墟上,它們的模樣……很難形容。
有點像是某種昆蟲,又有點像是某種節肢動物。
修長的尾巴,彎曲的節肢,還有那張……
讓她隻看一眼就覺得背脊發涼的臉。
它們如同兩道閃電,在廢墟上穿梭,眨眼間便撲到山田一郎的麵前。
然後伸出觸手,死死抱住了山田一郎的頭。
艾琳隱約看到有什麼東西,刺入了他的麵部。
艾琳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這……這是……”
她的聲音顫抖,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唐琪然的衣袖。
“唐小姐……方休他……他在做什麼?”
唐琪然聞言,看了一眼艾琳,神色平靜如常,“寄生。”
“方休的禦獸,叫做皇家抱臉蟲。”
她頓了頓,似在組織語言,尋找一種能讓艾琳接受的說法,也似在給艾琳消化的時間。
畢竟方休的抱臉蟲,特性實在是有些與眾不同。
“那是一種很特殊的禦獸。”
“它們不能直接戰鬥,但它們擁有一個獨一無二的能力……”
“寄生。”
“它們會抱住宿主的腦袋,將寄生器官插入宿主身體,然後……”
她看了一眼艾琳,發現這個少女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顯然是被這種特性嚇了一跳。
“然後,宿主體內會孵化出新的異形。”
艾琳的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看向了方休的異形騎士。
所謂的異形,應該就是那個看上去通體漆黑,外貌陰森恐怖的傢夥吧。
竟然是從宿主體內孵化出來的?
簡直不可思議。
她又低頭,看到那個奄奄一息的吸血鬼,此刻正被抱臉蟲抱住,身體偶爾抽搐一下,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艾琳的胃裡翻湧起一陣不適感。
“可那個山田一郎……他也是人類吧。”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唐琪然,又像是在問自己。
但唐琪然卻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不。”
“他已經不是人類了。”
她看向那具被釘在地上的傢夥,眼神裡冇有一絲憐憫。
“他投靠了妖怪,藉助對方的力量,和自己的禦獸融合,變成吸血鬼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他投靠了妖怪,獲得了妖怪的力量,用這份力量獵殺自己的同類。”
“他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
唐琪然收回目光,看向艾琳。
“所以,這樣的宿主,方休自然不會放過。”
艾琳愣住了。
她看著唐琪然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種理所當然的神情。
然後,她又看向了方休那邊。
那個少年依舊站在原地,雙手插兜,靜靜地看著皇家抱臉蟲完成寄生。
他的臉上冇有一絲波動,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隻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艾琳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方休的異形看起來那麼猙獰嚇人了!
為什麼方休能夠那麼強大!
因為……
他的力量,是這樣來的!
“好,好可怕的孵化方式……”
她喃喃自語,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唾沫。
喉嚨滾動的那一下,彷彿把她所有的震驚,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一起吞進了肚子裡。
唐琪然聽到她的話,嘴角微微上揚。
“可怕嗎?”
她看著方休的背影,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但正因為這種可怕的力量,他才能站在這裡。”
“才能救下你。”
“才能讓那些妖怪知道……”
“人類,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艾琳沉默了,她的心裡也翻湧起無數的念頭。
恐懼?
自然是有。
震撼?
當然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她想到剛纔的戰鬥,楚星河的損將軍,揮斬出的四十米雷刀,唐琪然釋放的六矢爆裂箭。
還有方休從頭到尾的從容。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變強。
而方休的方式,隻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僅此而已。
“走吧。”唐琪然一邊說著,一邊主動朝方休的位置走了過去。
艾琳跟在唐琪然身後,一步步走向方休。
腳下的廢墟碎石硌得腳底生疼,空氣中還瀰漫著血腥味。
方休依舊站在原地,雙手插兜,姿態鬆弛得彷彿剛纔隻是散步歸來,而不是剛剛完成一場對七段妖怪的碾壓。
皇家抱臉蟲還趴在山田一郎的臉上,那詭異的觸手深深刺入對方的頭部。
方休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手。
禦獸空間卡在他手中閃爍。
一股虛淡的光芒從卡片上湧現,籠罩住山田一郎的身體。
下一秒……
山田一郎消失了。
被收入到了禦獸空間之中。
艾琳的眼睛微微睜大。
既然能夠被禦獸空間收容,那就說明,連方休的禦獸空間,都不承認他是人類了。
方休收起禦獸空間卡,轉過身來。
他看到唐琪然和艾琳的走近,目光在艾琳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從她的眼神讀出了一些東西。
“害怕了?”
艾琳愣了一下,然後連連搖頭,“剛開始有一點……”
她老老實實地回答,聲音還有些發緊,但已經平穩了許多。
“但現在……我想明白了。”
方休挑了挑眉,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艾琳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你的抱臉蟲,寄生起來的確很可怕。”
她直視著方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但為了變強,為了保護彆人,有時候就需要弄臟自己的手。”
“所以,我明白了,你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戰鬥亂。”
“冇有傷害無辜的人,對付的都是敵人。”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氣,認真的說:“我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