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憐。”
方休的聲音平靜得讓人發寒。
那三個叛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詭異的狂熱。
為首的青年歪了歪頭,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看起來最年輕的少年。
“有意思。”
他笑了笑,向前邁出一步,用一種近乎驕傲的語氣開口。
“竟然敢說我們可憐,你以為站在你麵前的人是誰?”
他抬起手,掌心那團漆黑的能量緩緩融入體內,隨後,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隻見他的麵板變得蒼白如紙,嘴唇卻殷紅如血,兩顆尖銳的獠牙從嘴角探出,眼白徹底消失,隻剩下一雙漆黑如墨的瞳孔。
他的身後,一雙巨大的蝙蝠翅膀撕裂衣物,在廢墟的夜風中緩緩展開。
“我叫山田一郎。”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邪異,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磁性。
“土蜘蛛大人賜予我的恩賜,是‘血族’。”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一件藝術品。
“從此以後,我不再是普通的禦獸師。我和我的禦獸吸血魔蝠,合為了一體。”
他輕笑一聲,那雙漆黑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血色。
“想看看真正的力量嗎?”
他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呼——
無數道黑影從廢墟的陰影中騰空而起,密密麻麻,遮蔽了半邊天空!
那是蝙蝠。
成千上萬隻蝙蝠!
它們盤旋在空中,發出刺耳的鳴叫,每一次振翅都帶起一陣腥風。
山田一郎仰頭看著那片蝙蝠組成的烏雲,眼神裡滿是陶醉。
“它們聽我號令,每一個都是我的眼睛,每一個都是我的眷屬。”
“你們覺得,你們能擋住多少隻?”
第二個青年走了出來。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瘋狂生長,麵板變成詭異的青灰色,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笑容。
他的雙手變成巨大的利爪,背後隆起一個個醜陋的肉瘤,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被扭曲過的怪物。
“我叫鈴木真二。”
他的聲音粗重,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土蜘蛛大人給我的恩賜,是‘狂鬼’。”
他低頭看著自己變形的雙手,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滿是癲狂。
“我和我的禦獸,鬼麵修羅,合為了一體。”
他抬起手,一爪拍在身邊的斷牆上。
“轟!”
那堵半塌的牆壁瞬間碎裂成無數碎石。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力量。”
他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方休一行人,嘴角流下一絲涎液。
“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廢物了,現在的我,想殺誰就殺誰,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他舔了舔嘴唇。
“你們當中的女生,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第三個青年最後一個走出來。
他的變化最為劇烈,整個人趴伏在地上,四肢變成野獸的利爪,身體覆蓋上濃密的灰毛,頭顱拉長,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狼頭。
他的眼睛是幽綠色的,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他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狼嚎。
“嗚——”
那聲音在廢墟中迴盪,帶著一種原始而恐怖的威懾。
“我叫中村健太。”
他的聲音從狼嘴裡發出,沙啞而粗糲。
“土蜘蛛大人給我的恩賜,是‘狼神’。”
他站起身,那副巨大的狼人身軀足有兩米多高,肌肉虯結,利爪如刀。
“我和我的禦獸,銀月狼王,合為了一體。”
他抬起利爪,輕輕一劃,身旁一根粗大的鋼筋如同豆腐般被切斷。
“我現在,比真正的妖怪更像妖怪。”
他低下頭,那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方休一行人,嘴角咧開,露出滿口鋒利的獠牙。
“所以,你們還要反抗嗎?”
三個怪物,三股滔天的氣息。
吸血鬼、狂鬼、狼人。
他們站在廢墟之上,身後是無數的蝙蝠,周圍是破碎的城市,頭頂是漆黑的夜空。
他們不再是人類。
他們自己,就是妖怪。
楚星河握著刀的手更緊了,紫色的電弧跳躍得更加劇烈。
唐琪然臉色凝重,手中的寒冰長弓蓄勢待發。
陳錦冇有動,但他的目光一直鎖定著那三個怪物,因為方休說了,要把他們交給自己。
艾琳躲在唐琪然身後,渾身顫抖。
她想象不到,曾經是那樣普通,那樣正常的人。
現在,竟變成了這樣。
然而,就在這時——
方休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他的眼裡,閃過一抹寒光。
那寒光冷得刺骨,冷得讓那三個怪物同時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瘋了。”
方休輕聲說。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山田一郎的笑容微微一僵,“你說什麼?”
方休抬起頭,直視著那三雙已經不屬於人類的眼睛。
“我說,你們已經瘋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刺入那三個怪物的心裡。
“為了力量,把自己變成怪物。”
“為了活著,跪在妖怪腳下當狗。”
“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開始獵殺自己的同類。”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
“你們以為你們變強了?”
“不。”
“你們隻是從人類,變成了妖怪的玩物。”
“你們以為你們獲得了自由?”
“不。”
“你們隻是換了一條更粗的鎖鏈。”
“你們以為你們能永遠這樣下去?”
方休的目光掃過那三個怪物,最後落在山田一郎身上。
“等你們冇用了,土蜘蛛會把你們當垃圾一樣丟掉。”
“等它玩膩了,你們的下場,比那些被你們殺死的同類更慘。”
“因為你們已經不再是人類,也不再是妖怪。”
“你們隻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什麼都不是的怪物。”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那三個怪物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山田一郎那雙漆黑的瞳孔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
迷茫?
不,那不是迷茫。
那是被人戳中痛處後,本能產生的憤怒。
“你懂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身後的蝙蝠群發出刺耳的嘶鳴。
“我們得到了力量!我們活下來了!”
“你呢?你還在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拚命!”
“你以為你能贏?你以為你能活著離開這裡?”
“做夢!”
方休冇有說話。
他隻是抬起手,手中的禦獸空間卡在火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冷。
就像他眼裡的那抹寒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