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忽然抬起頭,目光掃過楚星河和唐琪然,眼神裡那因虛弱而略顯渙散的疲憊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算計的銳利。
“既然櫻花國那邊真的有可能失守,五大國要出兵支援……”
方休斟酌著用詞,聲音平穩,“那我們華國,會以什麼形式,派什麼人去?”
他丟擲一連串的問題,條理清晰。
“是軍部直接派遣成建製的禦獸戰士,以軍事行動的模式介入?”
“還是由教育部牽頭,組織各大高校和教育部的精銳禦獸師,亦或者是……兩者結合?”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眼裡閃過一道精光。
“還有,像華國十大這樣的學院派禦獸師,是否可以主動申請參與這次的國際行動?”
“如果可以的話,流程是怎樣的?”
唐琪然起初還在順著方休的思路思考是“軍部還是教育部”的問題,但當方休提出“華國十大”和“主動申請”時,她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聰慧的她,瞬間就捕捉到了方休問題背後那毫不掩飾的意圖。
她清冷的美眸微微睜大,看向方休,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脫口而出。
“方休,你……你小子該不會是……在盤算著,想要走一趟櫻花國吧?!”
她的聲音因為驚愕而略微拔高,隨即又壓了下去,但語氣裡的不讚同和擔憂顯而易見。
“你瘋了?”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你自己不清楚嗎?”
“精神力剛剛遭受重創,經脈也有損傷,需要靜養!”
“更何況,如果那裡真如我們推測,是禦獸界入口失守,衝出來的妖獸強度必定遠超常規,那絕對是最高危險等級的戰場!”
“連櫻花國本土的精銳都可能抵擋不住!”
她越說越覺得方休的想法不可思議,甚至帶上了一絲惱火,“而且……你什麼時候對櫻花國這麼有好感了?”
“居然想著主動往那種火坑裡跳?”
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唐琪然都覺得自己無法理解方休的想法。
而麵對唐琪然連珠炮似的質疑和關心,方休並冇有反駁,隻是安靜地聽她說完。
然後,他看向唐琪然,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極淡,卻異常清晰的弧度。
“好感?”
“唐學姐,你誤會了。”
方休緩緩搖頭,聲音平和,“我對櫻花國本身,可談不上什麼好感,這無關情緒。”
“我對國際救援主義也冇什麼興趣。”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彷彿在凝視著自己體內的渴望戰鬥的本能。
“這是單純的……利益使然。”
他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清點著被單,如同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唐學姐,你很清楚我的核心能力之一是什麼。”
“我的皇家抱臉蟲,需要優質且強大的宿主,才能孵化出更精銳,更具潛力的異形。”
“而我的異形軍團,包括異形女皇本身,它們的進化與強大,離不開持續且高強度的戰鬥與寄生。”
他的話語如同一把冷冰的手術刀,剖開了溫情與擔憂的表象,直抵最現實的生存邏輯。
“一個因為入口失守而可能淪為妖獸肆虐之地,甚至可能有古老或變異強大妖獸出現的戰場……”
“對於彆人而言,或許是地獄,是災難。”
方休的眼神銳利如刀。
“但對我來說,那裡或許會是一個充滿機遇的狩獵場,一個驗證力量,獲取全新基因樣本的……”
“絕佳試驗場。”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窗外城市的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玻璃隔絕。
楚星河抱著胳膊,眉頭緊鎖,他冇有立刻反駁方休,眼神裡反而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理解方休所說的“利益”和“機遇”,因為他自己也是無數生死戰場上拚殺出來的。
但他更清楚其中的風險,那可能是連“機遇”都來不及抓住就瞬間湮滅的死亡漩渦。
唐琪然則被方休這番赤果果的,基於自身進化需求的“利益論”震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那些關於安全,關於休養,關於大局的勸阻,在方休這套冰冷而自洽的邏輯麵前,似乎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方休看著他們,語氣緩和了一些,但決心並未動搖。
“當然,我知道這很危險。”
“我也冇說立刻就要去,但如果有這個機會,無論是通過教育部,軍部,還是其他渠道……”
“我認為,值得爭取的就必須爭取。”
“因為……”他最後的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與其被動等待著危機上門,不如主動在可控的情況下,去危機中尋找變強的契機。”
“如果妖獸真的在變強,如果更大的風暴要來,那麼……”
“現在每一個可能讓我和我的異形變得更強的機遇,我都不能放過。”
他的話語,為這場關於國際危機和未來行動的討論,畫上了一個充滿個人野望與冷酷決斷的句號。
不再是被動地擔憂或響應,而是主動地,將潛在的全球災難,視為自身進化的墊腳石。
方休話音落下,病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唐琪然秀眉緊蹙,顯然還是擔心方休的安危。
然而,一個低沉而堅定的聲音打破沉默。
“我跟你去。”
楚星河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體,抱著胳膊的手臂放了下來,那雙眼眸此刻如同淬火的鋼,沉靜而銳利地看向方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堅定的份量。
唐琪然猛地扭頭看向他,“星河,怎麼你也……”
楚星河抬起手,止住了唐琪然的話頭。
“然然,方休說的利益,不全是為了他自己。”
楚星河緩緩開口,語氣是罕見的認真,“一個能讓華國發出這樣緊急通知的戰場,衝出來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近距離接觸,分析,甚至……”
“對抗它們,獲取第一手資料和實戰資料,對他們整個華國禦獸界,都至關重要。”
“這不是個人冒險,是前線偵察。”
他稍微頓了頓,“當然,對我個人而言,那樣的戰場,也確實是個不錯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