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轉過頭，看著熊大低垂的，被晨光勾勒出茸茸輪廓的側臉，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道。
“所以，別管什麼人族妖族了。”
“我們現在，就是最好的同伴。”
“是能並肩戰鬥到死的……家人。”
“家人”出口的瞬間，熊大的身軀終於無法抑製地劇烈抖動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顯得有點憨直此刻卻蓄滿淚水的熊眼，通紅地看向方休。
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混合著泥土和血汙，順著臉上的毛髮滾落，砸在焦黑的地麵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他張了張嘴，粗厚的嗓音被哽咽切割得支離破碎。
“方，方老大……俺……俺娘……俺弟……他們……他們都……”
後麵的話，被洶湧的悲痛堵在喉嚨裡。
那不僅僅是為失去親人的悲傷，更是對自己“倖存”卻無力迴天的無儘自責與迷茫。
方休冇有打斷他，隻是靜靜地聽著，放在他前肢上的手微微用力，傳遞著無言的支援。
待熊大的情緒稍微平復一些，他才繼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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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熊大，抬起頭。”
方休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晨光般穿透陰霾的力量。
“悲傷可以，但不要被它壓垮。”
“帶著你家人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連同他們的份，一起變得更強大，去看更遠的風景，去保護更多你想保護的人。”
“這纔是你活下來的意義。”
熊大呆呆地望著方休，淚水還在流，但那雙通紅的熊眼裡，痛苦和迷茫的濃霧正在被這番話一點點驅散。
他巨大的熊掌反過來，小心翼翼地，緊緊地握住了方休的手。
那粗糙的觸感下，是逐漸平穩下來的力量和溫度。
他重重地，深深地點了點頭，喉嚨裡滾動著，最終擠出沙啞的聲音。
“嗯……方老大……俺……俺明白了。”
“俺會……好好活著的。”
“帶著俺娘，俺弟他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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