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的大片區域,在這股對撞的餘波中直接汽化,湮滅!
堅固的城牆如同沙堡般崩塌,就連遠處的山巒都在震顫!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很久。
光芒散儘。
半空中,那柄恐怖的鬼頭刀已然消失無蹤,隻剩下絲絲縷縷消散的黑氣與逐漸平息的魂嚎。
羊力大王的身影依然懸浮在那裡,卻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動不動。
他手中的碧綠長劍寸寸斷裂,逐漸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那身戰甲徹底崩碎,露出下方千瘡百孔,佈滿焦痕的殘破妖軀。
“不……可……能……” 他張了張嘴,發出最後一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充滿無儘不甘與茫然的聲音。
隨即,他那殘破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從空中無力地墜落,轟然砸在下方的廢墟之中,濺起一片塵埃,再無半點聲息。
車遲國“三災”之一,強大的八品大妖——羊力大王,隕落!
地麵上的方休等人,幾乎全部脫力。
楚星河半跪在地,損將軍身影虛幻,幾乎消散。
異形龍騎周龍鱗碎裂大半,氣息萎靡。
熊大癱坐在地,大口吐。
唐琪然臉蒼白如紙,淩霄和喬巧互相攙扶才能站穩。
與此同時……
深坑中,羊力大王殘破的軀陷在碎石與焦土裡,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千瘡百孔的妖脈。
在他的視野裡,灰濛濛的天空旋轉著,耳邊是流淌的汩汩聲,以及……
遠約傳來的,那些妖兵們抑的氣與慌的。
“不可能……”
這個念頭像最毒的刺,反覆紮進他逐漸混沌的心。
他是車遲國三災之一,是統一方,萬妖敬畏的羊力大王!
八品修為,妖力雄渾,他經歷過多惡戰,斬殺過多自命不凡的妖族所謂“天驕”?
那些螻蟻臨死前的驚駭與絕,他早已視為常態。
可今天……
“一群……臭未乾的人族小鬼……”
他的意識如風中殘燭,搖曳著映出剛纔的畫麵——
那持刀年眼中決絕的狠厲,那紫雷纏繞的將軍虛影,那奇形怪狀卻蘊含恐怖力量的,還有那最後時刻,看似虛弱卻準乾擾了自己心神的老者……
他們配合得如此默契,發得如此不計代價!
尤其是那兩道錯的刀——
一道霸道蠻橫,彷彿要劈開混沌。
一道紫電煌煌,帶著天罰般的威嚴!
竟然……
竟然真的撕開了他的煉獄鬼斬,撼了他的本!
恥辱!
莫大的恥辱!
讓他難以忍的,是這份恥辱!
他,堂堂八品大妖,竟被一群最高不過七段的人族師,到用損傷基的“煉獄鬼斬”,甚至……
甚至在最後關頭,因為一心神恍惚,被他們抓住了那轉瞬即逝的破綻!
“人……族……”
他渙散的目似乎想穿碎石塵土,找到那個被他一度忽略的“虛弱”老者。
險……狡詐的人族!
八品……竟然是八品!還如此擅長匿和神震懾!
自己太大意了,太專注於那幾個鋒芒畢的年輕人,卻算了這真正老辣的存在。
遠,越來越大。
他能“聽”到——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殘存的妖識感應到——
那些平日對他俯首帖耳,敬畏有加的妖兵妖將們,此刻正陷入何等的恐慌與茫然。
“大王……大王倒下了?!”
“怎麼可能!那是羊力大王啊!”
“煉獄鬼斬都被破了……我們怎麼辦?”
“那些人族……那些人族殺過來了嗎?”
“逃……快逃……”
恐懼。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從自己麾下隊伍中瀰漫開的,濃濃的恐懼。
這恐懼如同冰水,澆滅了他最後一絲試圖凝聚妖力的念頭。
曾幾何時,他是他們心中無敵的象徵,是車遲國妖族戰力的支柱之一。
可現在,支柱崩塌了,就在他們眼前,被一群他們視為螻蟻的人族,以這種慘烈而直接的方式,轟然摧毀!
匪夷所思……不可思議……
這兩個詞在他即將陷永恆黑暗的意識裡迴盪。
不甘……無儘的不甘!
若早知道……
若一開始就全力出手,不存任何戲謔輕視……
若冇有低估那老者的神震懾……
若自己的“煉獄鬼斬”能再快一瞬型……
可惜,冇有“如果”了。
他能覺到最後一妖力如同退般消散。
他能覺到生命力正飛速流逝,冰冷從四肢百骸蔓延向心臟。
視野徹底暗下去之前,他彷彿看到了虎力和鹿力暴怒震驚的麵容,看到了車遲國妖族陣營因他的隕落而產生的巨大盪,也模糊地“看”到,那幾個重傷的人族年,彼此攙扶著,將目投向了他倒下的深坑。
栽了……
竟然真的……栽在了一群小鬼手上……
這是羊力大王意識沉無邊黑暗前,最後一個清晰又充滿荒謬的念頭。
而遠,妖族陣營的目瞪口呆與不知所措。
他們心中那座名為“羊力大王”的無敵山峰,今日,徹底塌了。
與此同時……
遠在城的虎力大王,也赫然到了羊力大王的妖氣正在迅速衰減。
甚至才短短十幾個呼吸,他赫然知不到羊力大王的氣息。
“嗯?!”
盤膝坐在地上的虎力大王,猛地睜開雙眼,神力再度擴張,想要搜尋羊力大王的氣息。
難道說……
是那些人族小鬼,畏懼羊力大王,從而開始四散逃命。
而羊力大王為了不留活口,才跑去追擊。
離開了車遲國,所以自己才知不到?
“嘶……”
虎力大王角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他希是這樣的結果,但是……
羊力大王若是真的去追擊什麼人族小鬼,那他的氣,不可能出現明顯的衰減。
還有那劇烈,震耳聾的炸聲。
在虎力大王聽來,也不同以往,不同尋常。
難道說……
羊力大王他真的,出了什麼變故?
一不祥的預,逐漸在虎力大王的心中擴散!
激盪出一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