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擂臺上,煙塵漸散。
異形武皇殘破的身軀,在劇烈的顫抖中,竟一寸寸重新挺直,直至完全站起。
而天土豆的荒武魔猿,則在低沉的轟鳴中仰天倒下,體表光芒儘散,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勝敗,已分。
“敗……了?”
這兩個字,無比艱澀地在天土豆的意識中浮起,帶給他一種近乎虛幻的不真實感。
就在片刻之前,形勢還一片大好。
當荒武魔猿化身的光明聖象,以那記【聖象崩天撞】結結實實轟中異形武皇,看著對方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天土豆心中湧起的,是確鑿無疑的勝機。
他太清楚了。
那種程度的正麵衝擊,絕不僅僅是外傷。
能量會侵入內腑,足以讓絕大多數禦獸在短時間內失去大半戰鬥力。
“就是現在,不能給它任何喘息之機!”
抱著這樣的想法,天土豆將剩餘的所有念心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直接發最強的奧義——
【大荒囚天指】。
戰意圖清晰而果斷,趁你病,要你命!
以終極一擊,終結這場已顯漫長的戰鬥,將那天下第一的桂冠,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指落敵隕,萬眾歡呼的場景。
然而,異形武皇站起來了。
以那樣一種遍鱗傷,彷彿隨時會散架的姿態,生生地,站了起來。
不可思議……
天土豆著擂臺上那道雖然殘破,卻直如標槍的影,著它後那個始終沉默而冷靜的師——方休。
天土豆心中那因敗北而生的苦與不甘,竟奇異地被一種更為複雜的緒沖刷。
那是自全力儘出,棋差一著的釋然。
或許,還有一……
見證某種超出預料的,頑強到令人敬畏的生命力時,所產生的細微震撼。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瀰漫著塵埃與能量殘痕的空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波瀾已漸漸平息。
他走向力竭的荒武魔猿,手掌輕輕按在它黯淡的皮上,傳遞著與並無責備的意念。
然後,他抬頭,目越過擂臺,投向對麵的方休,微微頷首。
這一頷首,是承認對方的勝利。
亦是對一個值得尊敬的,不可思議的對手,最直接的致意。
解說席上。
郭三哥臉上的表凝固在一種極度的震驚與茫然之間,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任何音節。
他專業解說生涯中見識過無數勝負瞬間,但像這樣,在絕對劣勢,甚至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的況下,被一擊徹底顛覆的場景……
實在是罕見!
溪最先從失神中掙出來,但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霧。
看著擂臺上那緩緩站起的殘破影,又看向轟然倒下的荒武魔猿,口劇烈起伏,彷彿自己也剛剛經歷了一場耗儘全力的搏殺。
郭三哥的結劇烈滾了一下,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嘶啞,乾,充滿了難以置信。
“站……站起來了……是異形武皇站起來了!倒下的……是荒武魔猿!!!”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激動。
“勝者是——方休!”
洛溪緊接著介麵,她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堅定地傳遍全場。
“冠軍!”
“本屆天下第一禦獸大會的冠軍誕生了!屬於方休選手!屬於帝都大學代表隊!”
郭三哥猛地吸了一口氣,似乎想平復狂跳的心臟,但話語中的激動絲毫未減。
“就在荒武魔猿使出大荒囚天指碾壓而下的時候……我,我以為,不,我相信絕大多數觀眾都和我一樣,都以為要結束了!”
“以為方休選手和他的異形武皇,已經走到了極限,不可能再抵擋那天威般的一擊!”
洛溪重重地點頭,目光依舊牢牢鎖在擂臺上那個挺立的身影。
“但是,我們又一次低估了異形武皇的韌性,低估了方休選手深不見底的戰術佈局,更低估了他們那顆……永不言敗的冠軍之心!”
郭三哥用力一拍桌麵,發出“砰”的一聲響,臉上混雜著後知後覺的恍然與極致的欽佩。
“冇錯。”
“造化神拳!”
“又是那招造化神拳!”
“但這一次,完全不同!”
“它不是簡單的能量發……我現在纔想明白!”
“它融合了之前【聖象崩天撞】殘留在異形武皇的恐怖能!”
“方休選手的異形本不是被捱打,它是故意承,甚至‘引導’了那一擊的力量,將其化為己用,在最關鍵的時刻,作為反擊的終極燃料!”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緒也越來越高漲。
“這是何等瘋狂又妙的算計!”
“這是把自都當做了武的一部分!”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造化神拳的名字,名副其實!”
溪的聲音和下來,卻帶著穿人心的力量。
“從開賽至今,方休選手和他的夥伴們,就一直在打破我們的認知,越我們認為不可能越的障礙。”
“今天,在這最終的舞臺上,麵對同樣強大無比,施展出終極奧義的天土豆選手,他們再次證明瞭……”
“所謂的極限,就是用來被超越的;所謂的絕境,往往藏著最大的生機。”
“這座冠軍獎盃,無疑會是對這份意誌的最佳加冕!”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對著鏡頭,用最誠摯,最激昂的聲音說道。
“讓我們再次恭喜——本屆天下第一大會冠軍選手,方休!!!”
聲浪過擴音裝置,與現場發出的,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掌聲,匯合一片沸騰的海洋,久久迴盪在鳥巢場館的上空。
所有支援方休的觀眾,無一例外的在這一刻激的從座位上跳起來。
人群中不知道誰先高呼了一聲“方休”的名字,這一名字很快便化作一種口號。
越來越多的人加進來。
霎時間……
整個鳥巢場館隻剩下這一種聲浪,並且一浪高過一浪!
“方休,方休!”
“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