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腳下看。
龍晨靴底踏足的不是泥土,而是數以億計的蟲蛻堆積的灰黑色地毯。
層層疊疊的甲殼殘骸下,隱約可見未完全消化的植物纖維。
抬眼望去,方圓百裡的植被皆化作光禿禿的白骨樹。
樹乾上佈滿蟲蛀的蜂窩狀孔洞,看得讓人頭皮發麻。
龍晨連忙拿出他之前進入這裡,用蟲蛻製作成的偽裝衣。
這才叫真正的黑蝕災!
整個世界都充斥著無數的蟲子。
而且這些太古蟲族體型都異常龐大。
就像天空中正密密麻麻掠過的蟲群,都是體型在數米到數十米之間的滅世蝗。
數百萬隻滅世蝗振翅時,陽光被切割成破碎的光點,在地上快速的閃過。
蝗群的嗡鳴震得耳膜發疼。
那巨大的口器比同等體積的靈獸嘴巴大多了。
相比而言。
骨鳴沙漠的鐵甲蟻丘就隻是迷你的不能再迷你的小卡拉米。
更遠,一道暗褐的蟲龍捲風,正在肆一個人類土寨,將構建土寨的磚瓦材料。
甚至是連片的房屋都席捲到天上,然後用鋒利的口和翅翼撕碎。
裡麵的人本來不及逃跑,就直接被巨蟲掐頭去尾的吃掉……
龍晨深吸一口氣。
什麼廢土。
他本以為鐵原城就已經是很典型的末世的生態。
但再見識到這方天地,隻能說,鐵原城某種意義上,已經很幸福了。
鐵原城的赤炎氏隻是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家園,所以才和鐵們拚命到滅族。
但這方天地的人類,是想逃冇有辦法逃走。
無論逃到哪裡,都無法避開滿世界的蟲族肆。
這方天地蟲淵地。
麵積無比的遼闊,但可能也隻是太古世界的一隅而已。
蟲淵地之所以到蟲族肆,據當地土著的描述,是因為到了珈藍建木的詛咒。
這裡曾經侍奉著珈藍建木的一分支。
珈藍建木作為最強大的木靈。
其分泌的‘青蚨靈’可以平息蟲族的凶,並且遏製蟲族的野蠻繁。
其樹冠形的‘珈藍結界’也可以庇護人類免蟲的吞噬。
幾千年來,珈藍建木的分支一直在庇護著此地。
直到上千年前,幾個部落因為爭奪珈藍建木分支的供奉權,爆發了曠世血戰。
最終祭祀部落遭到屠殺,而其他部落又冇有得到珈藍建木的認可。
所以珈藍建木為了懲罰此方天地的人類,分支慢慢的枯萎。
青蚨靈露也斷絕,珈藍結界崩解。
蟲族冇有了壓製,開始瘋狂的繁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壯大。
遮天蔽日的滅世蝗群啃食一切生機。
地底鑽出的熔漿蜈蚣焚燬部落。
寄生人腦的幻肢吸蟲製造內部秩序混亂。
還有其他各種無窮無儘的蟲族肆虐。
這裡徹底變成了蟲族的世界,名字也變成了蟲淵地。
龍晨此前剛來這裡的時候,被一群幾米大的巨蟻追殺。
走投無路的時候,被路過此地的‘無根者’營救,帶到了露水土寨。
在這方天地的世界觀裡。
水土寨這類的小型的人類居住部落,被稱之為是苔蘚家族。
是一些冇有資格進鐵穹要塞和其他大型部落的流浪者們。
自發組的抱團取暖的人類生存地。
他現在是水土寨的‘無者’之一。
所謂無者,其實就相當於是獵手公會那樣的存在。
專門給鐵穹要塞或者其他富豪家族運輸或者尋找什麼東西的獵人。
遵循‘無信仰、無歸屬、隻認報酬’的生存法則。
就和賞金獵人的觀念是相同的。
在水土寨,他還有古界代給他的任務冇有完呢。
龍晨彎著腰快速在蟲蛻上奔跑,還要提防地下會不會忽然出蟲的角。
嘩啦啦啦啦!
忽然他的腳下蟲蛻凸起一個大包。
就像是鯨魚浮出海洋一般,將他直接頂了起來。
蟲蛻快速的往下落,出了它的本。
是一隻長達十幾米的巨大蟻!
明明是一隻蟲子,但型都快趕上熾骸暴君了,你敢信?
龍晨連忙低重心不讓巨型蟻將自己甩下去。
龍晨在巨型蟻背上打了個滾,單膝頂住甲殼隙。
手中拿出黑蝕母巢驟然釋放漆黑的資訊素芒。
巨型蟻的角劇烈,原本蓄勢待發的衝撞作突然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