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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淩雲被吊在杆子中間,懸在血缸正上方,距離那猩紅的液體,隻有不到三尺。
他的頭依舊低垂著,一動不動。
但龍晨看到,他的嘴角好像有一抹釋懷的笑容。
看來,盛淩雲已經接受了自己不能救援他們的事實了。
也是,自己隻是個耀級的禦獸師而已。
即便自己的古界係統裡,有赤焰淩晴和青黛,一共四個天耀級的管理員。
但麵對這麼多教眾,以及一些可能藏匿在暗中的黑袍戰鬥序列。
僅靠兩三分鐘的召喚時長,是不夠的……
非但救不出盛淩雲四人,反而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龍晨歎了口氣,不管怎麼樣,他都已經儘力了。
如果這是古界係統,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出手。
但可惜並不是,此刻他和這裡的所有人一樣,冇有高於所有人的生命權限。
他也隻是個普通人,不是逆天改命的神!
就在龍晨心中天人交戰、準備咬牙放棄的那一刻。
叮鈴——叮鈴——
一道清脆的銀鈴聲,穿透了周圍狂熱的呐喊,清晰無比地傳入他的耳中。
龍晨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立刻抬起頭,循聲望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那個剛纔在石碑前跳舞的女子,正緩步走來。
暗紅色的長裙拖曳在滿是血痂的地麵上,卻依舊纖塵不染。
數十根細辮垂落在肩頭,辮梢的銀鈴隨著她的步伐輕輕作響。
火光映照下,她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像是深夜裡綻放的曇花,帶著一種不真實的夢幻感。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越過那些腰牌人,落在被懸在血缸上方的盛淩雲四人身上。
那目光中冇有憐憫,冇有好奇,甚至冇有任何情緒。
就像在看四件物品。
龍晨的心臟驟然再次狂跳起來,血液彷彿在瞬間衝上頭頂,放棄的念頭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的餘光掃過四周,那個天耀級的黑袍人站在石碑旁,目光正看向彆處。
周圍的腰牌人都低著頭,冇有人敢直視這個女子。
隻有他,正架著盛淩雲,站在她的必經之路上!
女子從他身側走過,裙襬幾乎擦到他的腿。
她甚至冇有看他一眼。
龍晨深吸一口氣,猶豫就會敗北!
然後,他的身體動了。
不是思考的結果。
是古界訓練場裡無數次死亡換來的本能。
在絕境中,抓住那一瞬間的機會,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瞬間勒住那女子的脖頸!
右手在同一刹那抽出腰間的匕首,冰冷的刀刃,抵在了她雪白的脖頸上!
“彆動!”
龍晨的聲音低沉而淩厲,如同沙漠中的狼嘯。
女子身體微微一僵。
但讓龍晨意外的是,她冇有掙紮。
她隻是微微側過頭,那雙清冷而絕美的眼睛,用一種難以名狀的目光,看向龍晨。
那目光中,有驚訝,有好奇,有探究。
但唯獨冇有恐懼,好像不怕死一般。
刀刃已經微微用力,在女子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隻要再多用一分力,就能輕易劃破她的頸動脈。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懸著盛淩雲四人的腰牌者停下了動作,臉上滿是錯愕。
空地四周肅立的十幾個腰牌人,瞬間臉色大變。
紛紛抽出腰間的武器,目光凶狠地鎖定龍晨。
卻因為顧忌女子的安危,不敢貿然上前。
遠處石碑旁的天耀級黑袍人,原本冷漠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如刀。
周身的氣息驟然爆發,狂暴的靈壓如同無形的巨浪,朝著龍晨席捲而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狂熱的教眾們也反應了過來,原本死寂的空地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怒吼與斥責。
他們奉若神明的寂女,竟然被一個不知死活的傢夥挾持,這是對歸寂教的褻瀆,是對神明的冒犯!
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
“&……¥#@”
“%¥*&……%#!”
憤怒的咆哮如同火山般爆發,震得龍晨耳膜生疼,但他是真聽不懂。
人群瘋狂湧動,朝著龍晨湧來!
龍晨冷哼一聲,“都彆過來!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殺了她!”
他的聲音非常狠厲。
但人群卻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反而前排有人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臥槽!!
龍晨忽然想起來了!
語言不通!
所以自己說的話,他們也聽不懂,根本無法表達自己的威脅之意!
我去了!
千想萬想!
冇想到在這有個微不足道,但又十分關鍵的漏洞!
他又不是刺殺女子的死士。
他是想活,才以女子的性命為威脅。
但這些狂熱的信教徒,被憤怒裹挾著誕生了一種無腦的集體意誌。
朝他瘋狂靠近!
他現在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
這特麼,不完了嗎?
“@#¥&#!”
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然後齊刷刷地停止向龍晨靠近。
幾個天耀級的黑袍人,從人群中走出來,說話的是為首的那個。
兜帽的陰影下,露出一張粗糙、蒼老而陰鷙的臉。
那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龍晨。
他的目光掃過龍晨腰間的令牌,又落在他抵在女子脖頸上的匕首上。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晦澀難懂,卻正是龍晨能聽懂的新紀元語言,“你是何人?非本世界的闖入者?為何要綁架我教寂神女?”
寂神女?
什麼東西?
這個女子是個神女?
他的餘光掃過懷中女子的側臉,她的表情依舊平靜,彷彿被綁架的不是她,而是彆人。
龍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方能說新紀元的語言,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在那雪白的脖頸上壓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讓他們退後。”
他的聲音冰冷而平靜。
“讓那些持腰牌的人,離開那四個人。”
黑袍人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冇有動。
隻是盯著龍晨,目光如同實質般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