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懸空島,第二層,長公主府。
姬顏負手立於露臺邊緣,腳下是翻湧的雲海。
梟剛給她彙報完。
太初皇朝的公主處心積慮,用如此張揚又如此笨拙的方式,最終接觸到了龍家戰王府的人。
“龍骸葬域,戰王府……”
她低聲重複,聲音在空曠的露臺上顯得格外冷寂。
“他們是什麼時候有了異心?”
姬顏的目光穿透雲層,彷彿要看透那位於懸浮於第五層貴賓區的龍家戰王府院落。
不,或許不是異心。
或許是……更危險的野心?
如今的禦世皇朝,表麵上看,國力鼎盛,疆域遼闊,鎮壓四方。
是北大陸屹立頂端的三大皇朝之一。
可隻有站在這個高度的人才知道,皇朝這艘钜艦,在繁華的表象下,早已是千瘡百孔、危機四伏。
誰還記得,世皇朝初立之時,二十五個大州星羅棋佈,疆域萬裡無虞?
那時冇有所謂的‘戰域’。
大州與戰域,雖一字之差,卻天壤之別。
大州,是皇朝的基石,是賦稅、人才、資源的本。
百姓安居,城池繁華。
州指揮使統轄軍政,首要職責是治理與發展。
而戰域……
那是被荒原吞噬、被地侵蝕、被深淵撕裂的瘡痍之地!
鎮守在那裡的,不再是州指揮使,而是以‘戰’為號的親王或者戰王。
他們的職責隻有一項:
戰爭!
手握重兵、常年征戰,不惜一切代價,將異族擋在戰線之外,防止戰火向更腹地的大州蔓延。
截止三千年前,世皇朝還能保有二十二個大州,僅三個戰域。
那時皇族雖有憂慮,卻仍有底氣。
隻要守住這二十二個大州,總能慢慢收復失地。
可這三千年,彷彿被無形之手按下了加速鍵。
每隔一兩百年,就有一個大州要麼徹底淪陷為戰域,要麼徹底消失。
在皇朝疆域變遷坤輿圖上。
代表著淪陷的紅,正在在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蔓延!
二十二州,三戰域。
十九州,六戰域。
十七州,八戰域。
到如今,隻剩下九大州!
戰域多達十二個!
還有四個大州,人類徹底戰敗退出。
三千年,丟了整整十三個大州!
看起來不到三百年才丟掉一個,是一個相對較慢的程式。
但對於一個存在了上萬年的古老皇朝而言。
這種衰退和侵蝕的速度,快得讓人心驚膽戰。
每一次大州淪陷,轉化為戰域,都意味著皇朝直接掌控的核心區域小一分。
賦稅、兵源、資源減少一分。
而需要投入無儘人力物力去填的戰爭窟窿,則要擴大數倍!
一個皇朝的根基是什麼?
是安定的疆域,是安居的百姓,是可持續的傳承!
如果有一天,所有大州都淪為連年征戰的戰域。
百姓流離失所,疆域內戰火連天。
那皇朝這個名號,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所以越是這種情況,戰域的可靠鎮守,就越是關鍵。
戰域一旦失控,周邊的大州便會頃刻間被戰火吞噬,淪為新的戰域。
鎮守戰域的鎮域親王和戰王,作為皇朝支柱。
他們手握重兵,遠離皇都中樞,常年與獸族、禁地、深淵打交道。
山高皇帝遠,早已養成了獨斷專行的性子,忠誠度本就需要時刻提防。
而龍骸葬域在這個時候更為關鍵。
因為龍骸葬域鄰赤州。
就在不久前,赤州指揮使莫名在皇都被殺。
雖然皇室已經第一時間封鎖了訊息,但有人卻故意將訊息傳了出去,導致整個赤州人心惶惶。
群龍無首,州幾個大城暗流湧,地方勢力有抬頭跡象。
這本就於盪的邊緣。
而龍骸葬域的戰王府,偏偏在這個時候,與敵對的太初皇朝公主秘接頭?
太初皇朝曾在邊境與世皇朝發過上千年的拉鋸戰。
骨如山,流河。
雖然後來簽署了和平協議,劃定了無主之地作為緩衝。
互通使節,共擔部分無主之地的監察和鎮守責任。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冇有永遠的朋友,那紙協議在真正的利益和生存危機麵前,形同虛設。
此次太初使者團來訪,商定了無主之地中,一個名為‘鏽海’的荒原鎮守的事宜。
態度也算客氣,誠意也有。
但誰能保證,這不是麻痺世皇朝的煙霧?
誰能保證,他們不想趁著世皇朝憂外患之際,與某些部勢力裡應外合,在世皇朝的部撕開一道口子?
後果不堪設想,足以讓世皇朝陷萬劫不復之地!
姬深吸一口氣。
對梟下令:
“暗集團所有在皇都的可用力量,即刻起轉最高行狀態。”
“第一,對太初皇朝使者團駐地,實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全方位監視,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異常舉。”
“第二,對龍家戰王府,尤其是戰王府核心員及其關聯勢力,啟最高監視程式。”
“第三,增派人手,秘監控那個龍浩宇,查清他的確切份,在戰王府中的真實地位,以及他與朔陵驚瀾後續的所有互。”
“記住,”姬的目銳利如刀,穿幕,“我要的是證據,是確鑿的、能夠擺在朝會上的證據,而不是猜測和推斷。”
“在拿到確鑿證據之前,絕不可打草驚蛇,更不可與龍家或太初方麵發生任何正麵衝突。”
“謹遵殿下諭令!”
梟的影深深俯首,“暗必將如影隨形,察秋毫。”
梟忽然又說,“關於第三點……”
“我來之前,已經對那個龍浩宇進行過調查。”
“隻是個龍家戰王府的二世祖,冇什麼本事,貪財好,並非能肩扛大任的核心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