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家活下來了嗎?”
城主夫人費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前方。
噬靈古樹失控的根鬚正無差別地捲起慘叫的守城軍吸食。
而原本被守城軍壓製屠殺的青帝派和反抗者們,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得到了喘息。
正用混合著仇恨、快意,以及複雜的悲涼的目光看向這邊。
其實,曾經他們都是相親相愛的同族啊……
城主夫人繼續說,“用全城人的血肉,澆灌出一棵怪物,然後在它失控時,被它第一個吞噬?”
“青淵,你從一開始就錯了,背棄了根本,投靠了邪惡。”
“哪怕一時得勢,也終將迎來更大的反噬。”
“這,就是你的報應,並且你將這報應帶給了青木城的所有人。”
青淵狂笑起來,“報應?哈哈……報應!”
眼淚卻混著黑沙從扭曲的臉頰滑落。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城主夫人那細瘦脆弱的脖子,五指收緊,
“死到臨頭還在說教!就算樹神大人出了問題,就算我失敗了……我也要先殺了你!”
“讓你們青帝派,讓你們那可笑的信仰,給我陪葬!!!”
他眼中發出最後的瘋狂與狠厲,就要將掌中這風燭殘年的軀碎。
青黛雖然出手阻攔,但青黛太勢單力薄。
本不是青淵的對手,被青淵隨便一手就甩開了。
城主夫人冇有掙紮,甚至閉上了眼睛。
角似乎還帶著一解般的、極淡的笑意。
能在死前,看到噬靈古樹崩塌,看到青淵崩潰。
看到青帝樹神似乎以某種方式歸來……
已然無憾!
……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東邊的天際傳來。
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瞬間凍結了所有的喧囂,
“放開。”
風,驟然停了。
漫天的黑沙也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定在半空。
一無法形容的、溫和卻浩瀚到令人靈魂戰慄的氣息,悄然拂過這片充滿絕與瘋狂的區域。
那氣息古老蒼茫,充滿不容的威嚴。
讓青淵灌注在手上的狂暴靈力如同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殆儘。
掐住城主夫人脖子的手,被一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推開。
青淵駭然轉頭。
隻見在他後,不知何時,立著一道影。
那是一位子,看麵容不過雙十年華,絕得不似凡人。
著一襲簡約至極的青,袂無風自,流淌著淡淡的、宛如實質的生命華。
如瀑的青僅以一梧桐枝椏綰起,晶瑩如玉,眉眼如畫。
尤其是一雙眸子,清澈深邃,宛如蘊含了萬古青天的寧靜與浩瀚。
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是整個天地生機的中心。
周自然散發著令萬復甦、令邪祟退避的神聖氣韻。
青淵的眼神都呆滯了。
雖然他從未見過這個女子,但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讓自己立刻知曉了她的身份。
蒼梧……青帝!!
儘管蒼梧青帝此刻顯化的形體,其能量波動遠不如全盛時期。
甚至還不如現在的青淵。
但那源自生命本源、源自至高血脈的壓製。
讓青淵這位大能級強者, 由內而外的敬畏和恐懼,讓他如同被萬丈山嶽當頭壓下。
青淵無法控製的雙膝一軟,竟直直地跪倒在地上。
不是他想跪,而是他的血脈和一切,都源自於這位真正的主人!
他低著頭,渾身劇烈顫抖,連抬眼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隻有無邊的恐懼,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但蒼梧青帝甚至冇有看他一眼。
彷彿跪在那裡的,隻是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她微微轉身,目光落在了前方那具正緩緩向下跌落、枯槁如朽木的蒼老身軀上。
那雙萬古青天般的眸子裡,冰冷的威嚴如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是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悲憫痛楚。
出手臂,作輕得不可思議,完全不像往常青帝那般霸道。
一和而純到極點的青靈從掌心湧出。
如同最溫暖的泉水,將小心翼翼地接懷中。
城主夫人覺自己落了一個散發著清新草木香氣、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緩慢地睜開那雙幾乎被皺紋覆蓋的眼睛。
視線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張近在咫尺的、年輕絕、悉又陌生的容。
剎那間,時彷彿倒流千年。
“樹……樹神……大人……您回來啦……”
青帝緩緩的點了點頭。
冰冷的眼底流著罕見的溫。
“禾兒就知道,您一定會回來的,嘻嘻……”
青禾就是城主夫人的名字。
此刻的似乎不再是那個垂垂老矣的老太太。
而是彷彿又回到了千年前,變了那個在青帝樹神繁茂枝椏下嬉戲。
著那株參天巨樹,心中充滿無儘安全與崇拜的小孩。
“禾兒,最